不一会儿,浑身发软的林丁丁,松松垮垮的走进了帐篷。
一看到政委,林丁丁顿时哭的满脸眼泪。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当时叫我转过去,我就听他的了,但是那个照相机一闪,我就没控制住……”
政委打断了林丁丁的辩解,问道:“这些你都说过了,我想问你另外一个问题,昨天晚上,吴干事有没有强吻你?”
“呃……”
林丁丁双目通红,呆滞了一瞬。
紧跟着,她低下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他好像亲我,不过我没注意。”
“秦安和刘峰是不是还看到了?他有没有打吴干事?”
林丁丁表面上一脸无辜,心里却在快速思考着,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片刻后,林丁丁终于理清了思路。
“吴干事最近一直在追求我,当时他让我过去,我不敢不听他的话,万一惹他不高兴了,团里就没人拍照了……”
“秦安和刘峰给我解了围,我就趁机跟着何小萍去舞台了,不过第二天他又一直跟着我……”
这样的叙述,让预想的林丁丁因为疏忽而走火,变成了因为害怕吴干事而导致走火。
当天晚上,上午打靶的所有人都被一一叫去谈话。
他们的回答大同小异。
吴干事一直围着林丁丁转,以及吴干事主动让林丁丁对着他,都得到了证实。
一处充满呛人烟雾的办公室中,政委用力的嘬了一口香烟,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让他一夜没睡的疲惫松缓了些。
他看向坐在身旁的宣传部领导,说道:“从现场调查的结果来看,林丁丁走火固然有她疏忽的原因,但最直接的原因,是吴干事来了之后一直追求她,导致林丁丁心里那根弦绷的太紧,更何况前天晚上,林丁丁还差点被——”
“好了!他人已经死了,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的人交给你们,现在人没了,你们还要给他泼脏水!?”对方领导冷哼道。
“不是泼脏水,现场证人刘峰、秦安还有何小萍说的基本一致,而且我们还去看过,那里确实有橘子罐头的水渍。”
政委语气放缓,说道:“我这不是为林丁丁开脱,林丁丁肯定是有责任的,我们会对她作出严重处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不宜闹到军事法庭上去,到了那里,事情就不受我们控制了。”
两方又争论了将近一个小时,关于林丁丁和吴干事的关系,反而愈发清晰了。
终于,对方领导打过一个电话后,重新回到办公室。
“林丁丁必须开除。”
政委和主任对视一眼,二人稍微松了口气。
“我们之前已经研究过,这是对林丁丁最基本的处罚。”政委说道。
一天后的夜晚,所有文工团的人被集合在住处前方的空地上,政委宣读了对林丁丁的处置。
“开除林丁丁军籍和一切职务,档案材料移交原地方歌舞团……”
除了开除相关职务,林丁丁以前的所有嘉奖之类的也全部作废。
接下来她只得重回之前的地方歌舞团,当然,地方歌舞团也可能不会要她,再转回她原本当知青的村子。
可这跟原本起码坐几年牢相比,已经好了很多了。
林丁丁并没有出现,宣读完这个决定后,所有人被催促着回去,并严禁他们讨论这件事。
一周后,文工团拉练结束,众人返回文工团原本的驻地。
刘峰跟秦安在一辆车。
他在林丁丁被处分后的晚上就回来了,不过一直不怎么跟秦安说话。
运兵车在院子中停下,男兵女兵纷纷有说有笑的下车。
至于吴干事的死亡,此时已经在众人脑海中淡去。
刘峰在车厢旁边伸手接应秦安,不过秦安轻轻一跳就下来了。
“你终于活过来了?我以为你要继续给吴干事守丧呢。”秦安笑着揽住刘峰的肩膀。
刘峰抿了抿嘴,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迂腐,但我当时要是能反应快点儿,他就不会死了。”
“刘峰,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死很多人,你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即便救人,也要救值得救的人。”
刘峰愣了愣,看向秦安道:“救人还分值得不值得?”
“当然了。有的人你救了他,他不仅不感谢你,反而会继续作孽,这种人救他干嘛?”
刘峰摇摇头,不同意秦安的话,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时,刘峰的视线看到了林丁丁,她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往女生宿舍方向走去。
原本跟她关系不错的郝淑雯等人,都不约而同的孤立了她。
“哎,丁丁她以后该怎么办啊?”萧穗子感慨的望着林丁丁的背影道。
“穗子,你为一个杀人犯考虑什么?再说,人家可精着呢,听说她来我们团之前,主动陪歌舞团首长喝酒,把她们团的风气全给带坏了。”郝淑雯不屑的说道。
郝淑雯家里关系硬,所以大家从来不怀疑她的消息真假,一时间大家仅有的一点可怜也没了。
何小萍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的望着林丁丁。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