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抓住栗娜的胳膊轻轻抚摸了两下便放开，“去吧，谢谢。”
“下次累了就跟我说，我的手法还是很专业的。”
秦安晒然一笑。
栗娜的工作效率可以称得上高效，下午三点多，秦安跟光瑞公司的老总光瑞见面的时候，录音已经传到了光瑞这个老总手中。
“就算这个丑闻不是真的，但它能持续这么长时间，不也说明你们律所不具备处理危急事情的能力么？”光瑞翘着二郎腿，对和秦安的见面十分不爽。
毕竟已经拒绝过了，还来骚扰自己，权璟多少有点不懂事儿了。
秦安笑道：“不不不，权璟不是没有处理的能力，只是我们主任太过重感情而已，如果顾婕不是我们律所的创始合伙人，这个谣言没等发出来，她就会被送进监狱。”
话虽这么说，秦安其实是有些赞同光瑞的，封印确实缺少处理这种危急公关的能力。
连对等报复都没有，凭什么在京城这种英雄豪杰拼命厮杀的地方立足？
光瑞眯了眯眼睛，“这个事情我们先放在一边，你知不知道之前罗槟已经找过我了？以我们俩之间的情谊，我都没答应继续跟权璟合作，你凭什么呢？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经对外宣布要换律所，就不可能再回去。”
“是因为王栎跟你说，可以帮你跟千度合作是吗？”
王栎就是挖走光瑞的律师。
光瑞闻言放下了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道：“你怎么知道的？”
外界只知道光瑞打算换王栎法律顾问，却不知道这个事情出现的真正原因，不是封印的“丑闻”，而是王栎自称可以帮光瑞跟千度合作。
秦安笑道：“律师和侦探有时候是重合的。现在你的反应足以证明这件事是真的，那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一件事，王栎这个人我很了解，阴险狡诈是他最好的形容词。他能让你选择毁约，甚至不惜影响好朋友的感情，一定给了你非常优厚的合作条件，但我百分之百的肯定，他给你准备的合同一定有坑死你不偿命的陷阱。”
光瑞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呵呵，你说话确实很有蛊惑性，但是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蒙骗的傻子。”
“未必。”
光瑞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大数据方面的技术上、运营上很有经验，可在法律上，想骗你真的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秦安笑着道：“我不是针对你。范小天，给光瑞总举个例子。”
站在秦安身旁的范小天毫不迟疑，开口道：“2011年，英国科技商人林奇以110亿美元的价格，将Autonomy公司卖给了惠普，惠普接手后发现其中约有88亿美元的虚假市值，之后双方开始漫长的官司，直到现在还没有盖棺定论。”
如果再过几年，到2024年，光瑞会更明白，有些陷阱一旦踩进去，再大的公司也没法用法律来保护自己，当然……法律保护不了惠普，也同样保护不了林奇，在林奇被宣告无罪后，他在庆祝中沉船死去，全家各种蹊跷的死亡，最后只剩下一个给惠普还债的妻子……
秦安笑着看向光瑞：“你觉得你比惠普的总裁还要有经验还要聪明？人都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作为你曾经合作律所的律师，我可以免费帮你看看合同，但仅限今天。”
光瑞犹豫的看向了自己的秘书……
片刻后，秦安来到了光瑞临时居住的酒店，并拿到了光瑞和千度的合同。
约莫半个小时后，秦安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卸掉洞悉之眼，随即将自己勾画出来的部分递给范小天：“给光瑞总解释解释这几个条款的后果是什么，而且我记得有现成的例子。”
“是。”
范小天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的说道：“这条数据共享条款，千度只说会开放搜索端的精准流量，可却要求光瑞提供近五年的客户行为标签库和开放专有算法。”
“有什么问题吗？他们提供流量，我们提供算法，这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光瑞的秘书在光瑞给他使了个眼色后，立刻问道。
范小天摇摇头道：“规定太模糊了。就像去年数聚科技为了拿到千度的本地生活流量，就跟千度合作，把线下餐饮数据全共享给了千度。结果三个月后千度用数聚科技的算法框架，抢走了数聚科技的八成客户，数聚科技现在基本成了千度的代运营，利润连三个月前的一半都没有。””
光瑞一把从范小天手中抢走合同，望着刚才范小天解释的那条，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作为技术起家的老总，一时反应不过来正常，但经过提醒后，他自然能看出来这份合同的阴险之处。
光瑞迅速翻找另外几个秦安标注出来的地方，看完之后不用提醒，只需要用最恶毒的想法推演，就知道一旦签了这个合同，到时候光瑞就会成为下一个数聚科技。
甚至最好的结果，都只是光瑞被千度束之高阁，自己拿一笔钱走人。
这对想要干成一番事业的光瑞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他拿起一个杯子，屋子里很快响起砸东西的声音，吓得范小天一愣一愣，倒是秦安面色如常。
每个人都有需要发泄的时候，彬彬有礼的上层人士也一样，反正秦安的客户里，就有身家上亿，却喜欢找女人打他的人……
等光瑞发泄完被人当傻子耍，还因此差点得罪自己的朋友罗槟的羞怒后，总算去洗了把脸，暂时冷静了下来。
“我能聘请你告王栎和千度吗？”光瑞问道。
“不可以，这份合同也是出自高手，更别提千度可是有个诨号叫海淀不倒翁的。”秦安笑着说道。
光瑞也不是蠢货，自然明白当地对千度这种大公司的优待，他沉默片刻后，说道：“明年光瑞的法律业务，还是交给权璟来负责。虽然你们主任封印让我很不放心，但只要你和罗槟在权璟，以后我就绝对不会换律所。”
秦安应该感到荣幸，毕竟光瑞可是把他跟自己的好朋友罗槟放在一起说的。
但秦安只是淡淡一笑，伸出手道：“我就知道光瑞总是聪明人，聪明人都是喜欢好人的，至少不用担心会被背刺，不是么？”
光瑞连忙与秦安的手握在一起，感慨地道：“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