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也是气头上说的,岂是你能拿来学舌、沾沾自喜的?”
贾兰被母亲难得的严厉唬得一怔,眼中的兴奋光芒黯淡下去,讷讷道:“娘,我......”
李纨看着儿子懵懂又带着些委屈的小脸,心头一软,语气放缓了些:“你琏二叔有句话没说错,你是该勤勉向学,无论是读书还是历事,都要拿出样子来。”
“但你要记住,立身之本在于自身,不在于旁人如何说,更不可因此生出骄矜之心,妄议尊长,明白吗?”
贾兰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点头:“儿子明白了。”
李纨将儿子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越过孩子的头顶,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心绪如同那渐浓的夜色,复杂难言。
——
贾琏今日当众撕开了大房二房之间那层本就名正言顺却又在府中讳莫如深的财产分割问题。
却是让王夫人暗自恼怒。
“他真这么说的!”王夫人院内,周瑞家的把从袭人那听来的话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王夫人。
当然了,除了贾琏说宝玉是空心灯笼这句。
荣国府今时不同往日。
琏二爷威权日重,她见了也不敢嬉皮笑脸。
曾经那个放低身段,尊称她周姐姐的琏二爷早就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
“太太,袭人是这么说的,琏二爷应该也是为了宝玉好!”
“唉.......”王夫人深深一叹。
这种事她还没法和贾政这个当家人说。
如果说了,贾政说不定还会站在贾琏那边,也认为贾琏所言不差!更逼着宝玉用功读书,考取功名!
可读书读死了一个贾珠,她这辈子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
林黛玉此时正在自己屋内收拾从扬州带回来的书籍。
平儿却上门了。
平儿进门前,已经摆正了心态。
曾经的林姑娘是寄居在贾府的姑表小姐。
如今却是正儿八经的未来的贾府当家奶奶。
过了门,她是要叫林黛玉太太的。
“姑娘,平儿来了。”紫鹃进门来通报。
“快让她进来。”林黛玉不自觉地照了照镜子,脸上却莫名一烫。
再次回到荣国府,心境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曾经的寄人篱下之感,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府里这些下人的转变让人瞠目结舌。
半日之间,从林之孝家的打头,到厨房、针线、洒扫各处的管事婆子一个个上门,殷勤着笑脸对她嘘寒问暖。
用紫鹃的话说,府里这些下人都是人精,恐怕赐婚的圣旨一下,她们就想好了如何讨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