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油灯如豆。
林如海听完贾琏的坦白,沉默了许久。
心中虽有对贾琏为了女儿不惜一切的宽慰。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惊悸。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蝇的内侄,林如海涩声问道:“琏儿,你......你视人命如草芥,眼里可有国法?”
贾琏闻言,非但没有惶恐,反而轻轻笑了笑:“姑父,你这话问错人了吧。”
“你应该去问汪庆祺,问他派人绑架朝廷命官之女时,眼里可有国法!”
“你应该去问沈一石和宋怀仁,问他们蛇鼠一伙,官官相护将这扬州城弄得乌烟瘴气时,眼里可有国法!”
贾琏站起身,虽未运劲,但一股无形的气势已让书房内的空气为之凝滞。
“国法?国法若能护得住妹妹周全,侄儿甘愿束手,做一个循规蹈矩的顺民。”
“可国法护不住!非但护不住,那些蛀虫还正利用国法的空子,肆无忌惮地欺压良善,甚至将黑手伸到了内帷之中!”
贾琏上前一步,目光定定砸在林如海脸上:“姑父,侄儿并非嗜杀之人。”
“寻常百姓,无辜之人,我自不会恃强凌弱,败坏法纪。”
“但......谁若动了林妹妹的心思,无论他是富可敌国的总商,还是位高权重的官员,在我眼里,便已不算是‘人’,而是必须清除的‘祸害’!”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你!”林如海被贾琏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心神激荡,扶着桌案,苦口婆心道。
“琏儿,我知你武功高强,可夜路走多了终遇鬼!这般肆无忌惮,终有一日会引来大祸啊!”
林如海的好意,贾琏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只能放缓语气道:“姑父的教诲,侄儿记下了。”
“但请姑父放心,侄儿行事,自有分寸。我所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绝无枉杀。”
“我所行之路,或许不在阳光之下,但求问心无愧,能护得我在意之人一世安宁。”
“至于大祸......”贾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傲然的弧度。
“若真有不长眼的找上门,那便是他们自寻的死路。这,便是我的‘道’!”
林如海看着贾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内侄。
眼前的贾琏,简直与四年前判若两人!
良久,林如海才道:“琏儿,此事只你知我知,切不可传于六耳!”
贾琏笑道:“姑父放心,侄儿省的。”
林如海摇头苦笑:“前日你说为了玉儿敢忤逆敢抗旨,我还当是笑话!没想到你胆大包天,以后行事,万不可如此鲁莽!”
“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话倒是实话,只不过贾琏目前还没见到一个暗劲的强者,更别提化劲的宗师了。
把这事告诉了林如海,贾琏就是算准了林如海肯定会帮他。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能为他善后,虽然贾琏也不觉得自己那夜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