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直接打断贾琏:“琏二爷孝心可嘉,令人动容。只是......唉,医道能治‘病’,却难医‘命’!”
“赦老先生此乃‘五内俱损,非药石所能挽’,如今之策,已非‘祛病’,而在‘延捱’与‘减痛’!”
贾赦一听这话,眼睛一闭,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贾琏急忙扶住贾赦,一旁的小豆丁贾琮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贾琏连忙叫人把父子两人带离,这才回头又看向太医。
那王太医又道:“在下会开一剂方子,旨在‘滋阴降火,固本培元’,或可稍减老先生之苦楚。”
“令其安舒些时日。至于日后......还需府上早做准备,一切后事,也该预备起来了,免得临时忙乱。这已非人力所能强求,乃是‘天数使然’!”
“此外,老先生心境最为要紧。万不可再动气、操劳,更需戒绝房帏、酒辛之物。若能清静无为,或可延得一些光阴。”
这番话说完,堂内的贾琏和邢夫人以及鸳鸯等人已然心知肚明:赦老爷大限已到!!!
各人心思不一,但几乎没有一人伤心落泪。
就是贾琏这个儿子,也只是脸色难看的送王太医离去。
出门之前,贾琏一回头又道:“鸳鸯。”
鸳鸯连忙从屏风后走出,神情慌乱:“二爷......”
“你等我片刻,先别回老太太!老太太年事已高,我怕她......”
鸳鸯微微一福,心中松了口气,她正发愁该如何回老太太。
大老爷就算再不讨老太太喜,可毕竟是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固然悲痛,可白发人送白发人难道就不悲痛了?
“是,二爷......”
“周瑞家的。”贾琏又点了名。
周瑞家的连忙也从屏风后走出应了一声。
“此事也不必瞒着婶子,其他人该瞒还得瞒。”
周瑞家的小心应付着,心想赦老爷一死,那琏儿爷就成了这荣国府的主人。
老太太在时,或许还不用分家。
可老太太已年过七旬,还能有几年光阴。
老太太若是知道了此事,一病不起或者跟着去了。
怕是荣国府两房就得分家。
周瑞家的如此想,平儿也想到了这点。
只是平儿却在想,若是二奶奶没和二爷和离。
那二奶奶岂不是马上就是二品诰命夫人了!!!
邢夫人此时早就乱了心神。
她是继室,又无子。
贾赦一走,她在这个府里的地位更尴尬了。
一旁王善保家的眼神闪烁,两人拐进内堂,王善保家的左右瞅了一眼。
这才凑到邢夫人耳边道:“太太,上次二爷提到了舅老爷家的邢小姐......”
王善保家的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对啊!怎么把岫烟忘了!若是琏儿娶了岫烟,那自己后半辈子就踏实了!”
“我修书一封,你赶紧命人前往苏州!”
王善保家的满面笑容连忙应是。
王夫人屋内,薛姨妈、薛宝钗、王熙凤几个和王家有关的人一个不落。
说是闲话家常,其实都或多或少好奇贾赦到底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