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盯着上面看了片刻,旋即拉着白菊扎措来到山丘下方角落。
“现在直接走,就是人家的靶子。你们两个在这里躲着,我从旁边绕上去,上面应该没几个人。”
秦安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小心点那边,他们打不过我,很可能会从那边蹿下来抢咱们的车。”
但凡人多,就不会是打冷枪的形式,而是直接下子弹雨了。
盗猎分子的优势,往往就在这里,钱多人多子弹多。
这也是秦安加入巡山队之后,巡山队与盗猎分子攻守易型的另一重要原因。
白菊深知秦安的身手不是她和扎措可比的,当即点头叮嘱:“我会小心的,你也是。”
秦安笑了笑,当即提着AK从右侧绕了过去。
山丘并不高,只是路不好走。
秦安几乎是两步一跳,宛若岩羊一般飞快地接近上方。
孟耀辉探出头,眉头紧锁。
人呢?!
“躲起来了?”孟耀辉有些恼火。
这样的话,就得看哪一方先没耐心露头了。
本来他还以为,秦安他们会直接开车逃走,那样他就可以放心的狙杀。
现在这情况,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刚刚升起的雄心,莫名的镀上了一层灰色的光膜。
“还是走吧,我们就两个人,万一他们冲上来,我们打不过的。”王富民再次劝道。
他对孟耀辉没有丝毫信心,刚才已经劝过孟耀辉好几次,但孟耀辉始终置之不理。
“没事。”孟耀辉满不在乎,“从他们那面根本上不来,除非他从后面绕——”
孟耀辉心中忽然警醒,探头看了眼车斗里的同伙,朝着车斗旁边开了一枪。
“嘭!”
枪声吓了年轻人一跳,他抬头看向山丘上方:“打哪儿呢!眼瞎啊?!”
孟耀辉探出半边身体,喊道:“他们人呢?”
年轻人看了眼山脚处,讪笑一声道:“不知道。”
举枪对准年轻人的白菊冷笑一声,枪口微微下沉。
扎措向上示意:“要不要开枪?”
白菊想了想,缓缓摇头。
秦安既然已经有了计划,还是不要打乱他为好。
山顶,王富民沉声道:“他们肯定上来了!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
孟耀辉摇了摇头,笃定道:“他们要是真上来了,他就会直接告诉我们,而不是说不知道。等着,你注意点后面。”
王富民有心想要直接离开,但他对秦安太过恐惧,一个人走实在是没有底气,只能点燃一支烟,转头看着后面。
周围渐渐陷入诡异的寂静,两方都十分紧张的等待着。
一双眼睛忽然出现在山丘左侧。
扫视一圈,看到一个面熟的年轻人专心趴在山顶瞄准,另外一个中年人看着后方不断抽着烟,秦安嘴角微微翘起。
这两个蠢货,还真就在这儿干等着?
一点战术思维都没有!
秦安抬起枪,食指一叩。
“哒哒哒!”
王富民的身体顿时冒出三道血花,手掌一颤,香烟落地。
“嚓~”
烟头落在地面,火星飞溅。
秦安完全没看王富民死没死,移动枪口向孟耀辉扫射。
孟耀辉听到枪声的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赶忙抬起枪指向枪声来源。
然而这时候,秦安已经扫射了过来。
“哒哒哒!”
孟耀辉来不及反击,直接往右侧滚去。
两发子弹打中孟耀辉的后腰,身体顿时传来一阵无力感。
眼前的情况,令他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秦安他们发现自己之后,应该跟他激情对射才对。
即便不对射,那也该是耐心的较量,看谁先露头。
结果,秦安愣是从完全没路的山丘右侧爬上来了!
孟耀辉手上的八一杠已经掉落,身体又使不上劲儿。
此时他终于知道,王富民为什么那么害怕秦安。
也知道,他想要拿秦安的人头,是多么幼稚了。
只是,现在去跟王富民认错已经来不及了。
余光扫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富民,孟耀辉心中后悔不已。
孟耀辉心思万千之际,秦安却没有那么多计较,眼看孟耀辉已经丢掉了枪,快步来到了他身前。
“这里就你们两个?还有其他枪手吗?”秦安枪口指着孟耀辉,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十几年后的鑫海煤矿总经理,杀死多杰的真凶,就是眼前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孟耀辉。
秦安本以为会在齐玛尔金矿,才会碰到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相见,更没想到刚一见面,孟耀辉就已经进入了生命倒计时。
“就我们俩——现在只剩我一个了。”孟耀辉舌尖发苦,摸了摸后腰,一手的血。
毕竟是“熟人”,秦安点了点头,多问了一句:“有什么遗言吗?”
孟耀辉身体一阵阵发凉,这是大量失血的结果。
求生的本能,令孟耀辉哆嗦着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大学生,救我……”
孟耀辉刚才听到秦安赏金时有多亢奋,现在就有多卑微。
此时,他倒是想起来,他是个大学生的事儿了。
秦安挑了挑眉道:“你是小畜生也没用了,在无人区中枪,没人能活着出去。”
孟耀辉嘴角抖了抖,他知道秦安说的是真的,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绝望的平躺了下去。
“呵呵,真没想到我会死在这里。本来还说,杀了你拿到赏金,后面就不用愁学费什么的了,说不定还能再找到我妈。”孟耀辉吐出一口气,望着忽然阴沉下来的天空感慨道。
秦安嘴角闪过一抹讥讽,“为了学费杀人,你能学个屁!你这样的即便走上社会,也是祸害。”
孟耀辉冷笑一声,“你懂什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安心上学然后工作就行了?我的一切,都得我自己拼。”
秦安看他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心思,于是向下面喊了一声,“扎措,白菊,没事了,你们休息会,我等下开他们的车下来。”
白菊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对扎措道:“得,我之前还说,他带着你跟老韩,就是带俩跟班,看来我也差不多。”
扎措笑着道:“一直都是这样的嘛。又不光是咱们俩。”
从白菊跟着巡山开始,巡山队基本就是担任司机和导游的角色,交火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气氛组,也就昨天秦安跟他们分开行动,巡山队才算打了一次正经的枪战。
白菊无奈笑了笑,没反驳什么。
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山顶,秦安坐在孟耀辉身旁,淡淡道:“为了自己打拼确实没错,但方向走错了,就是你现在这个结果。所以别自己骗自己了,以你的思想,即便没有遇到我,也早晚出事。”
赚钱的方法很多,即便不是他这样的穿越者,也可以去省城找个服务员之类的工作干。
只是,那样肯定没有当枪手来钱快。
那些盗猎分子理由再多,也改变不了他们犯罪的事实。
如果因为孟耀辉家境不好就同情他,那多杰这样的人,又该如何看待?
秦安没加入巡山队之前,多杰可是自己贴钱维持巡山队的。
然而就在保护区成立前夕,多杰被孟耀辉打成重伤。
因为多杰曾经给过孟耀辉一个饼,孟耀辉认出多杰之后,让奄奄一息的多杰自生自灭。
结果半路碰到林培生,又被林培生送到了荒郊野外,直到血液流尽,撒手人寰。
因为冯克青安排人举报巡山队贩卖皮子,多杰最后还被认定为畏罪潜逃,直到十几年后,才终于真相大白。
秦安打心眼里认为,他对孟耀辉但凡有一丝同情,就是对多杰的不尊重。
孟耀辉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看了秦安一眼后,他苦涩地笑道:“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