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黄剑如皱眉。
秦安讨厌这种气氛,也没为黄亦玫解围,直接越过父女俩,对黄振华道:“我先走了,你养好了再去单位吧。”
“我爸说的对,你留下来吃顿饭呗,我妈手艺可好了,她上午有讲座,应该马上就回来了。”黄振华邀请道。
秦安没墨迹,礼貌地告别后直接离开了。
他一走,黄亦玫反而笑道:“哥,你这朋友一点儿都不给爸面子哎,哈哈。”
“你还说!”黄剑如瞪了黄亦玫一眼。
但他心里也觉得,秦安这多少有点不近情面,即便不想留下来吃饭,也该多婉拒两次,好显得他热情啊。
咋能直接走人呢?
人情世故嘛~
“你朋友这性格,真是少见。”黄剑如给出中肯的评价。
黄振华笑道:“不然他能跟领导干架吗?”
“什么?”黄剑如一愣。
黄振华意识到说漏嘴,连忙补救:“没有,就是一点儿口角,而且他平时也不这样。”
“你可在单位老老实实的,知道吧?多跟前辈学习……”
黄剑如是清华教授,教训儿子的话信手拈来,黄振华顿时打断道:“哎呦,疼死了,玫瑰,赶紧给哥抹药啊。”
“让爸给你抹吧。”
黄亦玫将红花油塞给黄剑如,屁股一扭回房间了。
外面父子俩情深义重,屋内黄亦玫带上随身听的耳机,后街男孩成员沙哑的烟嗓,在黄亦玫耳道中回荡。
“You are my fire(你是我的欲望之火)”
“The one desire(唯一的渴望)”
想起刚才哥哥的朋友,风趣而干脆的行事,黄亦玫第一次听这首歌的同时,脑海中对应了一个身影。
之所以有这个感触,得益于往日里父母对她总会过分干涉,如提线木偶一样的要求着。
黄剑如夫妇或许是觉得家里的玫瑰太漂亮,若是不好好教育,将来难免因为这张脸惹来狂蜂浪蝶,但却也因此忽视了黄亦玫内心的感受。
教育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们是不错的父母,黄亦玫也爱他们,但每当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黄亦玫总会有种冲破束缚的冲动。
刚才秦安礼貌而直接的拒绝中午一起吃饭的举动,也让黄亦玫浮想联翩。
她今年二十岁,刚上大二,精神自由了,但身体尚未自由。
一周后,黄振华能走路了,略微高低脚的来上班,周士辉在门口等着,一脸迫不及待要跟他分享事情的样子。
“秦安这次太牛掰了!”周士辉抓着黄振华的手摇头:“牛掰大发了。”
黄振华的脸上有很多问号。
“王总昨天下午被开除了,院长亲自宣布的消息,说秦安举报王总贪污,证据确凿。昨天晚上,听跟他一个小区的人说,直接被穿着夹克的人带走了,估计要坐牢!”
“呵~”黄振华歪了歪嘴,“难怪昨晚我跟秦安打电话,这小子说我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直接给领导整开除了,啧啧,这以后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那……也未必。”周士辉耸耸肩:“我肯定是不敢跟秦安深交的,我以前就觉得这人心思重。万一哪天他也给我举报了怎么说?”
黄振华给了周士辉一拳:“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贪污,他拿命举报你啊?”
周士辉不自然的笑了笑,“谁说贪污的事儿啊?你自己想,你无论说个什么,都可能成为他将来要挟你的把柄,你心里慌不慌。”
“我看啊,你比秦安心思重多了。”黄振华向前走去。
周士辉两步跟上,“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大伙儿现在都这个口风。”
黄振华皱眉看向周士辉:“嘶!咱们谁没被姓王的打压过,更何况他还贪污了,被抓是活该,你们这都什么思想?”
“好好好,就你高尚行了吧,你无论什么事儿都问心无愧。”
“本来就是。”
黄振华嘴上反驳的厉害,但跟秦安打过招呼后,仅仅一个上午,他就察觉到了周士辉所说不假,很多人都刻意的避开秦安,似乎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中午,红烧鱼加肉末豆腐配米饭,建筑院食堂,一人一块。
仨人坐了一张桌子,秦安坐下喝了口免费的小米粥,道:“我吃完饭就走了,咱们江湖再见。”
一句话,干懵了两人。
“走?走哪儿去?”
“下海——确切的说是当万恶的资本家去。”
周士辉没说话,但眼中满是怀疑,觉得秦安自暴自弃了。
“你要去做生意?”黄振华皱眉,却没有忙着否决:“如果是因为单位的同事,我觉得没必要,他们也就这几天把你当异类,毕竟他们自己是怂货,你干了他们不敢干的事儿,肯定想排挤你。”
周士辉幽怨的看了眼黄振华,猛地咳嗽一声。
“咳咳!”
不过黄振华没理会他,看向秦安说道:“但你是真想好了要创业的话,我建议你多在建筑院工作一两年,攒够经验和人脉再辞掉这个铁饭碗。”
“我又不打算接着做建筑,积攒经验没什么用。”
“那你要做什么生意?”黄振华意识到自己误会,疑惑地问道。
“既然要当万恶的资本家,当然不能做实业了,炒炒股什么的,先攒攒第一桶金。”秦安说道。
黄振华愕然盯着秦安,“你疯了?”
“认真的。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从前的自己,一直省吃俭用,大一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工作,不至于连启动资金都没有。”秦安笑着说道。
黄振华劝了秦安很久,以至于中午饭都没咋吃。
不过下午秦安还是潇洒的走人了,工位的私人物件儿,一个都没带,外套给肩膀上一搭就离开了。
建筑院的同事有些悻悻,他们本来若有若无的孤立,还没形成呢,人家就不跟他们玩儿了。
不过他们听说秦安是要去做生意后,一个个顿时化身经济学家,对秦安的行为进行了全方位的批判,最后下了四字评语,好高骛远。
“人长得挺好的,就是这性格啊,啧啧,要不说性格决定命运呢。”
“王总都只敢贪污,不敢出去做生意。他才进单位三年,拿什么生意哦?哎,年轻人啊~”
风凉话传入黄振华耳朵里,他知道这事儿秦安只跟自己和周士辉说过,因此周士辉跟过来要和他一起下班的时候,他直接给甩了个脸子。
椿树园小区,黄振华背着黑色单肩包,来到了秦安的出租屋内。
屋子里到处是图纸和书本,黄振华坐下后,秦安给他拿了瓶益力矿泉水。
“你第一次来我这儿吧?怎么样,像不像垃圾场?”
“也不脏,就是有点乱。”黄振华中肯的评价后,看向秦安道:“你确定要炒股?”
“嗯,已经开了个工行的存折,明天开始去当韭菜。”秦安开玩笑道。
然而黄振华认真地说道:“作为朋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借高利贷,也别借乱七八糟的钱。存款投资完,要是还没动静,就收手,找份工作,或者想办法再回建筑院,行不行?”
秦安眉梢挑起:“我有我的打算,你不用担心。”
黄振华没说什么,打开自己的单肩包,掏出了四沓整齐的老人头。
“这四万块钱你拿着,不管是用来吃喝租房还是去投资,都随你。反正我吃住都在家,你在京城就你一个人,除了朋友也没人照应你,拿着,别跟我推来推去的。”
看到黄振华有些焦急的说话,生怕他不收下的样子,秦安呵呵一笑:“白来的钱为什么不要?不过这个别算借我的了,算你投资。”
黄振华无语的看了眼秦安,他倒是没去想秦安这么说,是不是为了让他摊风险。
“随你怎么说吧。”黄振华耸耸肩道。
此时的黄振华还没意识到,这四万块钱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多大的“麻烦”。
如果太有钱,是种麻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