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均之死,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京城水面,激起千层骇浪。
南安太妃嫡孙,身份尊贵,竟在闹市酒楼被当众刺杀,凶手逃逸无踪!
这不仅仅是勋贵子弟身亡,更是对朝廷、对皇家威严的公然挑衅!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递进了宫。
养心殿内,皇帝震怒!
御案被拍得山响,茶盏跳起,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反了!简直反了!”皇帝面孔因愤怒而涨红,额角青筋跳动。
一旁的夏守忠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骇浪,皇子这句话在说谁,别人或许听不明白,但夏守忠却是明明白白的。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如此猖獗刺杀勋贵之事!视朝廷法度为何物?视朕为何物?!”
霍均纨绔,死不足惜。
但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
这简直是在打皇室的脸,是在挑衅整个京城的秩序!
更让皇帝惊怒的是背后的可能。
南安太妃是他的长姐。
贾琏与南安太妃的恩怨,他心知肚明。
霍均之死,几乎瞬间就将所有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武威王府!
贾琏……他真的敢吗?
为了私怨,动用如此酷烈手段?
皇帝心中已经信了八成。
除了贾琏,没人有这样的胆魄。
只是,贾琏今日整日都在他身边当值啊!
他一个皇帝,恰恰成了贾琏的不在场证人。
但越是如此,皇帝心中疑窦越深。
无论是不是贾琏,这件事都必须彻查!
皇帝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武威王!”
“臣在。”
“朕命你率龙禁尉,协同刑部、顺天府联合查办!朕给你们三日,三日之内,必须给朕查出真凶,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贾琏躬身道:“臣遵旨。”
皇帝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爱卿,此案关系重大,涉案者乃皇室宗亲,务必秉公处置,不得有丝毫徇私懈怠!若查办不力……哼!”
“遵旨!”贾琏依旧稳如泰山,似乎皇帝的威压于他无半分影响。
出了宫,贾琏会同刑部和顺天府的人立即赶往案发现场,直到丑时三刻才回了府。
刑部和顺天府的人一筹莫展,贾琏也只能判断此刻的功夫已臻化境。
刚一回府,贾琏还没找玄机老道,始作俑者的老道就主动来汇报了。
老道士依旧是那副清癯出尘的模样,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外面已经天翻地覆的波澜,与他毫无关系。
玄机老道先是对贾琏稽首一礼,然后目光淡淡缓缓开口:“王爷,贫道近日于丹道又有所惑,欲向王爷请教龙虎擒拿之精要。不知王爷此时可有闲暇?”
此言一出,贾琏却忽然笑了。
“道长倒是好兴致。龙虎擒拿在于心意相合,劲发无形。道长既有所惑,不妨随本王去静室一叙。”
“多谢王爷。”玄机道人再次稽首。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朝着王府深处专为练功所设的静室走去。
静室与外界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
四壁无窗,以厚重青石垒砌,缝隙间浇铸了铁汁,不仅隔音绝佳,更能抵御外间窥探。
地面铺着光滑平整的墨玉石砖,触之生凉。
室内别无长物,只正中设两个蒲团,墙角有一铜铸香炉,炉内未燃香,只余一点冰冷的灰烬。
几盏长明灯嵌在壁间,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晕,照得室内一片清冷幽静。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室内只剩下贾琏与玄机道人相对而立。
贾琏没有立刻坐上蒲团,他背着手,缓步踱到静室中央,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外面那个风起云涌的京城。
玄机道人静静立在一旁,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与这冷硬的石室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道长。”贾琏开口,声音在密闭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今日外面,很热闹。”
“红尘纷扰,何时不热闹?”玄机道人声音平和。
“王爷心若磐石,外间风雨,不过拂面清风。”
贾琏转过身,目光落在玄机脸上,似笑非笑道:“撷芳楼那阵‘清风’,道长可曾耳闻?”
玄机道人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只轻轻颔首:“略有所闻。霍家子,殁了。”
贾琏点点头头笑道:“一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针,穿喉而过,入体三分,劲力拿捏妙到毫巅,毒性见血封喉,却又不会立刻蔓延开破坏体表特征。”
“京城中,能有这等暗器手法,这等用毒火候,且能于闹市之中杀人于无形、远遁无踪者……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