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牛顿的苹果？”
李想盯着桌子上的果子，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在这个职业者体系森严的世界，天赋与悟性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而这颗果子能让人短暂进入‘全知’状态，大幅度提升对自身职业的理解和感悟。
“准确来说，这是牛顿的青苹果。”孙掌柜伸出枯瘦的手指，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年份的青果自然比不上百年红果和千年金果，可对于还在入门、精英摸爬滚打的职业者来说，药效刚刚好。”
“若是真给你一颗金果，怕是你这小身板还没来得及顿悟，脑子就被庞大的信息给撑爆了。”
李想在桌前坐下，收回在青苹果上面的目光，看向孙掌柜，说道：“妖人在临江城内被一锅端，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这还能不知道？”
孙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当时假扮陆瑾，大摇大摆地去妖城传话，就是为了把那群妖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陆家身上，让他们以为是陆家在背后搞鬼，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张家小丫头手段如此高明，竟然懂得借力打力，把这口黑锅扣得更死，顺便还能把妖城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阴阳二老竟然会投靠北洋军阀，亲自出手镇压了金三桂这帮老妖人。”
“这下好了，临江妖城的精锐被一网打尽，赔了夫人又折兵，也算是恶人有恶报，替咱们省了不少麻烦。”
“阴阳二老？”
李想眉头微挑。
他站在城北的小院里，遥遥望见龙门镖局上空有黑白二气冲天而起，化作两条狰狞蛟龙，便知道是有顶尖强者出手，却并不知晓具体名讳。
不想孙掌柜不仅精通盗墓，这江湖消息也是灵通得很，一语便道破了身份。
孙掌柜嘿嘿一笑，说道：“入殓小哥，这一行混久了，若是连几尊大佛都认不全，早晚得横死街头。”
“那阴阳二老是一对形影不离的相修老宗师，隐居多年，早已不问世事。”
“此时不惜沾染因果帮助北洋军阀，不仅是给面子那么简单。”
他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圆。
“这怕是和他们自身的晋升仪式有关。”
“成圣？”李想心头一跳。
宗师之上，便是那超凡入圣的上四境。
对于站在第五境的宗师来说，除了突破桎梏，成圣做祖，世间还有什么能打动他们。
“八九不离十。”
孙掌柜抹去桌上的水渍，“相修一脉，讲究的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这乱世既是劫，也是运。”
“他们或许是想借助国运再进一步，或是想在这次鬼祸大劫中谋取一线天机，来冲刷自身的命格。”
“如此看来，妖城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李想一听，心中凛然，之前只觉得张云裳是个有点手腕的贵女，如今看来，这背后的北洋军阀，才是一头真正的深海巨鳄。
就算没有他们推波助澜，张云裳和阴阳二老也会找其他方法逼妖人高层现身。
“北洋军阀占据了半壁江山，气运长虹，其底蕴超出你的想象。”
孙掌柜看着李想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淡淡说道，“在这乱世，谁的手里没几张底牌？妖人坐井观天，还守着前朝那点老黄历，活该被算计。”
说完，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这些大事自有大人物去操心，咱们还是务实点，来分一分这次妖城的收获。”
话音刚落，孙掌柜手腕一翻，那个巴掌大小、雕工精细的随身客栈便出现在掌心。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流光从客栈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了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砰，砰砰——！”
箱子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这些箱子，全都是在临江妖城的宝库中顺出来的。
孙掌柜走上前，一脚踢开最左边的几个箱盖。
刹那间，金光灿灿，银光闪闪。
“这些是俗物，加起来大概十万大洋出头。”
孙掌柜指着那堆满的金银珠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妖人自视甚高，觉得金银是人族才喜欢的俗物，在宝库里放这些东西太掉价，所以存量不多，大都被放在外围。”
李想看着那堆金山银山，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呼吸急促了几分。
十万大洋，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这些好分，按照之前的约定，五五开。”李想说道。
孙掌柜点了点头，又指向中间的几口大箱子。
里面装的不再是金银，而是一本本泛黄的古籍、卷轴，还有一些用不知名兽皮装订的册子。
“这些是各行各业的古籍，有前朝搜刮来的孤本，也有妖人自己撰写的修炼心得。”
孙掌柜指着另外半数箱子，里面装的全是厚厚的族谱。
“这些是妖人各族的族谱，记载了他们血脉源流和分支情况。”
李想瞥了一眼孙掌柜，眼神有些古怪。
这老家伙，放着那么多宝贝不拿，偏偏装了这么多族谱回来，说是没有私心，鬼都不信。
盗墓贼拿族谱干什么？
自然是按图索骥，去刨人家的祖坟。
“孙掌柜，我严重怀疑，你就是冲着这些族谱去的。”
李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难道这族谱里还藏着什么宝藏图不成？”
孙掌柜打了个哈哈，没有否认，“入殓小哥说笑了，我这是为了学术研究。”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多了解了解妖人的祖宗十八代，以后挖起他们的坟来，也能更顺手不是？”
这理由，鬼都不信。
不过李想也没有拆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响分赃，他懒得深究。
“真正值钱的，是这些。”
孙掌柜走到最后，打开了那个体积最小，却也是最精致的檀木箱子。
箱盖一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密室。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个瓶瓶罐罐，有的玉质晶莹，有的瓷质古朴，上面都贴着封条，写着古老的妖文。
“丹药？”李想眼前一亮。
在这个世界，丹修出品，必属精品。
“没错，这些全是丹修炼制的丹药，而且看这成色和保存手法，绝对是出自大师级或者宗师级丹修之手。”
“最便宜的一瓶，放在外面的黑市上，都价值上千大洋，还是有价无市。”
孙掌柜随手拿起一个玉瓶，介绍道：“这是气血丹，纯度极高，不仅能快速补充消耗的气血，长期服用还能强壮筋骨，是武修和体修的最爱。”
他又拿起一个黑色的瓷瓶：“这是凝神丹，专修神魂，对于相修、道修这些靠脑子吃饭的职业来说，是保命的好东西。”
“还有这个，聚精丹，固本培元。”
“至于这个……”
孙掌柜拿起一个巨大的陶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这是妖粮丹。”
“专门喂养妖兽的丹药。妖人贵族以养妖、斗妖为乐，甚至为此建立了斗妖场，这东西能激发妖兽的凶性，促进它们进化成长。”
李想听得心中火热。
这些丹药，正是他目前最急缺的资源。
尤其是气血丹，对于拳师职业卡在Lv10的他来说，无异于可以缩短大量的苦修时间。
介绍完丹药，孙掌柜拍了拍手，向后一靠。
“没了。”
“没了？”李想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临江妖城屹立数百年，宝库中就这点东西？
这老阴币该不会是藏私了吧？
“冤枉啊。”
孙掌柜一脸的冤枉，“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我要是敢黑你的东西，打雷劈都是轻的。”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是不知道，妖城宝库中那些真正的核心宝物，什么上古法器、圣者手稿、高阶材料，那上面都有极为厉害的血脉禁制。”
“不知道怎么解咒的话，有些禁制连圣者来了都没有办法，强行触碰只会引发自毁程序，到时候连根毛都捞不着。”
孙掌柜补充了一句：“再说，律师职业的规则反噬，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李想盯着孙掌柜看了几秒，见对方眼神真诚，这才点了点头。
“行。”
合同的约束力确实是保障。
李想说道：“这些古籍、族谱和丹药怎么分？”
“古籍归你，族谱归我，丹药平分。”
孙掌柜分配得很快，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你不经常光顾妖人老祖宗的坟头，这些族谱给你也就是一堆废纸。”
“日后若是我再寻到了亲王级的化僵墓，需要用到族谱定穴，自然会喊上你们一起发财，顺便分摊下压力。”
“反而是各行各业的古籍，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孙掌柜指了指那些书，“你身兼数职，路子野，多了解下其他职业的特性和手段，以后遇见了也能知道个大概，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个分配方案很合理，可以说是很照顾李想了。
“成交。”李想没有异议，点头同意。
“最后，就是这个。”
孙掌柜指了指桌上的那颗青苹果。
“老规矩，对半分，我们两人一人一半。”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玉刀，小心翼翼的在苹果中间划过。
“咔嚓。”
青苹果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连一滴果汁都没有流出来。
几乎是在切开的同一瞬间，孙掌柜拿出两张画满符文的黄纸，分别将两半苹果包裹得严严实实。
“给。”
他将其中一半递给李想。
“这个符纸是特制的封灵符，可以保护青苹果的效果不流失，至少能保存三个月。”
李想伸手接过，入手微沉，即便隔着符纸，依然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那股奇异波动。
“多少大洋？”他知道孙掌柜的规矩，亲兄弟明算账，这符纸肯定不是免费送的。
“一千。”孙掌柜伸出一根手指。
“这么贵？”李想眉头微皱，这老东西真是死要钱。
“嫌贵？”孙掌柜翻了个白眼，“这可是能锁住‘顿悟’机缘的符纸，光是材料费就得八百大洋，我收你一千那是友情价。”
“行，在我的五成金银里面扣。”李想也不废话，直接拍板。
分赃完毕。
李想手腕一翻，一张折叠成巴掌大小的纸片出现在手中。
轻轻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