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大当家,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群人,气势汹汹,说是要见您。”
“谁?”
“领头的是个姓金的老头,自称大管家,身后跟着十几个气息恐怖的高手,还有一百号面相凶恶的打手,把咱们镖局大门都给堵了。”
“姓金?”
陆宗元眼睛一亮,“是妖城的大管家,我正想找他,他就来了。”
如何处理和津系军阀的关系,还要这位妖城大管家出谋划策。
然而,一旁的陆瑾听见这话,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大当家,那个假扮我的可能在妖城惹出事了。”
“无妨。”陆宗元抬手示意,“我和金兄多年交情,等我去给你摆平。”
陆宗元自信满满的走出去迎接大管家。
来到龙门镖局的门口,他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眼皮狂跳。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就是所谓的来做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头的土匪下山洗劫了。
陆宗元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下台阶,对着领头的大管家拱手抱拳。
“金兄,别来无恙啊。”
“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陆宗元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准备酒席,咱们好好喝两杯。”
大管家冷冷看着他,没有回礼,也没有笑。
那双竖瞳里,只有彻骨的寒意。
“陆宗元,你陆家胆子真大,连妖城龙须都敢捋?”
“龙须?”
陆宗元一愣,笑容僵在脸上,“金兄,这话从何说起?”
“我陆家对妖城向来是忠心耿耿,逢年过节的供奉哪次少过?”
“这次更是为了配合你们,连津门大帅府那边我都顶着压力在周旋。”
“少跟我装糊涂。”旁边的汪禄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步跨出,指着陆宗元的鼻子骂道。
“陆宗元,你个三姓家奴,把亲王大人交出来。”
“不然今天我就血洗了你这龙门镖局。”
“三姓家奴?!”
这个词一出,陆宗元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唯一的痛点,就是觉得老祖宗太怂了,明明都突破到了大宗师,还要给妖人当奴才,这使得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还被蹬鼻子上脸的骂三姓家奴,真是气煞他也。
“汪禄,你嘴巴放干净点。”陆宗元也火了。
“什么亲王大人,我根本没见过。”
“我敬你们是客,才好言相向,别给脸不要脸。”
妖朝没有亡,叫他们奴才没关系。
现在都亡了,还要被这群过气的妖人骑在头上拉屎,真当现在还是前朝?
“没见过?”
大管家拦住了暴走的汪禄,死死盯着陆宗元。
“你的小儿子陆瑾,带着一群外人,炸了我们的宝库,拐走了刚苏醒的清玄机亲王。”
“这事儿,你会不知道?”
“清玄机亲王?”陆宗元脑子转得飞快。
作为家奴出身的陆家,他对妖人皇族的族谱倒背如流。
玄字辈?
这不是一千多年前的老古董吗?
如今妖人过的这般的苦,都开始光顾自家的老祖宗的坟墓了。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大家都过的不如容易。
陆宗元大声叫屈,“你们看到的那个陆瑾,是假的。”
“之前就有人假扮他,在琴弦楼坑了我们十万大洋,这事儿你们是知道的。”
陆宗元第一次觉得损失十万大洋不是坏事。
毕竟有前科,大家都会谅解。
“又是假的?”
十七长老阴恻恻笑了,“陆宗元,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一句假的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要是假的,他怎么会有你们陆家的令牌,怎么会对妖城的路那么熟?”
“最重要的是,那个陆瑾身上的气息,和你陆家一脉相承的奴才味儿一模一样。”
“你……”陆宗元气结。
这怎么还解释不清了呢?
“交人。”汪禄鬃毛炸立,进入了战斗状态,“不然今天就让临江县换个主人当。”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滴滴——!”
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传来。
一辆挂着津系军牌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对峙的双方中间。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副官制服的军官从司机位走了下来。
他无视了周围杀气腾腾的妖人,走到陆宗元面前,啪的一个立正敬礼。
“陆大当家。”
副官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奉张小姐之命,特来传令。”
“贵公子陆瑾,办事得力,成功劝说妖城出兵,立下大功。”
“小姐说了,陆瑾人才难得,特破格提拔为参谋,即刻上任。”
“请陆瑾参谋这就跟我走,小姐在天香楼摆了庆功宴等着他。”
“…………”
死一般的寂静。
陆宗元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副官,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看了看副官,又看了看对面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的大总管等妖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小儿子的痛苦了。
“完了。”陆宗元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这也太巧了吧?
巧得就像是有人写好了剧本,专门等着这一刻来坑他。
“好,好得很。”
大管家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让人毛骨悚然。
“陆宗元,这就是你说的假的?”
“办事得力,劝说出兵?”
“立下大功,升任参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原来这就是陆家的计划,偷走亲王献给张云裳,以此换取荣华富贵和官职。
这就是投名状。
“这根本不是误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杀光这群叛徒,夺回亲王。”
上百名妖人精锐同时爆发,妖气冲天而起,化作滚滚黑云,笼罩了整个龙门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