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七星帮。
演武场中空旷寂寥，唯见一轮血月悬于穹苍，妖异凄清的光华遍洒四野。
风卷过青石板面，带起数片枯叶，簌簌作响。
青蛇悄坐于演武场边石墩之上，凝神不动。
血月清辉倾泻而下，映在她清冷出尘的面庞，宛若覆了一层朦胧银纱。
她玉手托腮，一双剪水秋瞳穿透夜色，凝注于不远处那间屋舍——正是楚凡的居所。
屋内灯火摇曳，昏黄光晕映于窗纸，时或轻轻一跳，如永不停歇的心跳。
然屋内静谧无声，未有半分动静传出。
忽有细碎足音响起，打破这深夜宁静。
白蛇款步而来，水蛇腰款摆，步履轻盈。
她见姐姐这般模样，撇了撇嘴道：“姐姐，深更半夜，既不修炼，亦不歇息，在此发什么呆？”
青蛇未回转身，目光仍锁在那扇窗上，语声幽幽，似自云端飘来：“小青，你道人生一世，究竟所求为何？”
白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姐姐，先纠正你一下——你我乃是蛇身，非是人族。”
青蛇蹙了蹙眉，又问：“既如此，蛇活一世，又所求为何？”
白蛇歪首凝思片刻，理直气壮答道：“自然是为求长生。”
青蛇耐着性子再问：“那长生又是为了什么？”
白蛇嗔道：“姐姐好愚钝，长生自然是为了活得更久些。”
“……”青蛇默然。
她性情向来温婉如水，极少动怒。
只是每逢与这没心没肺的妹妹言语，心底那股揍人的冲动，便如荒草般疯长。
眼见姐姐周身已渐生危险气息，怒意隐隐攀升。
白蛇眼皮一跳，急忙补救道：“活得久些，便能尝遍世间珍馐！”
青蛇终是按捺不住，极不斯文地翻了个白眼，冷冷吐出三字：“吃吃吃，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退下吧！”
白蛇却是个厚脸皮的，非但不退，反倒趋前几步。
她压低声音换了副正经口吻：“姐姐莫赶，妹妹此来，是为禀报要务。”
“玄元秘境众妖族之事，已然料理妥当。”
谈及正事，青蛇神色稍缓。
白蛇续道：“曹峰已去过镇南王府，亦随云飞同入玄元秘境。”
“如今这条线已然打通，往后玄元秘境上万妖族的生意，尽归我七星帮执掌。”
她眉飞色舞，语声里满是得意：“秘境中那些外界难觅的宝植灵果、稀有矿石，须先经我帮之手，再分销于药王阁、天工坊两处。”
说至此处，她看向青蛇，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姐姐竟能想出这桩生意，当真是绝世奇才。”
“曹峰如今日日喜不自胜，捧着账本便傻笑不止。”
“单是这一项生意，即便只抽薄利，于七星帮而言，亦是财源滚滚，富可敌国了。”
青蛇神色却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复又飘回那扇窗上。
白蛇见她魂不守舍，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青蛇微怔，斜睨妹妹一眼，问道：“何故叹气？”
白蛇忽眨着一双明眸，悠悠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鸟兽虫鱼交配的季节到了……”
呼！
话音未落，空气中陡起一阵急促破风之声！
白蛇早有防备，瞬间施展出“鬼影幻身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避开青蛇羞恼的一掌，向演武场另一侧急掠而去。
然境界之差，宛若天堑鸿沟。
白蛇此刻不过中阶玄妖，与人族通窍境中期武者相当；
但青蛇得楚凡资源堆砌，再加自身苦修，已然臻至高阶玄妖，足可媲美通窍境巅峰强者！
纵是白蛇将“鬼影幻身步”施展到极致，场上残影重重，令人眼花缭乱，终究未能逃脱。
不过三息之……
嘭！
一声闷响，青蛇已然现身白蛇身后，毫不留情一脚踹在她那挺翘臀上。
“哎哟！”
白蛇一声痛呼，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冰冷石板之上，狼狈不堪。
“真是见鬼了……”
白蛇狼狈伏地，揉着生疼的臀部，转头幽怨瞪着青蛇，吐槽道：“姐姐愈发暴戾了，连踹人之姿，都越来越像楚凡那厮的霸道模样。”
青蛇俏脸微红，横了她一眼，未理会其抱怨，转身踱回石凳旁，优雅落座。
……
屋内。
楚凡盘膝坐于榻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宛若一尊石雕。
他正全神贯注修炼“金刚伏魔功”，屋外演武场的动静，竟是半点也未入耳。
窗外血月光华透过窗隙洒落在他身上，本是阴冷的红光，此刻竟与他体内散出的淡淡金光交织一处。
金红相映，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与霸烈。
楚凡体内，神力奔涌如潮，“金刚伏魔功”已运转至极致。
此番他并非单纯淬体，而是沉下心神，体悟这门霸道武学的真意，欲图冲击那第三次破限。
【“金刚伏魔功”经验值+2】
【“金刚伏魔功”经验值+2】
时光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这是水滴石穿的坚守，亦是厚积薄发的沉淀。
“金刚伏魔功”的经验值，正以稳扎稳打的势头，向着七千点大关发起最后冲刺。
随着体悟渐深，楚凡对这门功法的理解愈发透彻。
此功虽名“金刚伏魔”，却与佛门毫无干系。
反倒似“以身入魔”的疯狂行径，再凭无上狂暴意志，行“以魔伏魔”之举。
若说佛门真意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么这“金刚伏魔功”的真意，便是——
“引煞入体，炼煞为罡，手为屠刀，斩尽邪妄！”
“杀便杀了，何须成佛！”
这功法毫无慈悲之心，反倒如魔修一般激进。
“引煞入体，炼煞为罡”八字，透着一股“以暴制暴”、欲将这不公天地一拳击碎的狂傲！
创此功者，乃是一位惊才绝艳却又离经叛道的武道狂人。
他曾于神魔雕像下枯坐三载，观想神魔之姿，终在疯癫边缘，悟得这“以力破万法，万劫不可磨”的恐怖意境。
所谓“金刚”，非是佛家护法之意。
乃是取世间金石之最坚之性——坚不可摧，宁折不弯！
所谓“伏魔”，伏的不仅是外界张牙舞爪的妖魔，更要在杀戮之中，镇压内心的疯魔，将一切软弱、犹豫、仁慈，尽数粉碎！
此非单纯锻体秘法。
实则是一门包罗万象、攻防一体的绝世武学。
只不过，当初楚凡为求“金刚不灭身”精进，方特意寻上金刚门。
一直以来，又因为元炁太弱，肉身之力太强，所以只重此功核心锻体真髓，只将“十二真形拳”当作“金刚不灭身”的最佳配合，却对“金刚伏魔功”那些大开大合的杀伐神通，无半分兴致。
但事实上，元炁或神力足够强大的情况下，“金刚伏魔功”自带的杀伐招式，威力绝伦，霸道无匹，要强过“十二真形拳”太多太多。
“引煞入体，炼煞为罡；内淬筋骨，外御万法！”
十六字真言，在楚凡脑海中轰然作响，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此功核心，唯“降服”与“毁灭”二字而已！
引煞入体，降服煞气，为我所用。
凭这具金刚不坏之躯，降服内魔，亦伏外魔。
若有不服？
便以力毁灭！
其力天生带着几分原始野性，裹挟无匹破坏力。
我不渡你，唯灭你而已！
此乃最是纯粹、最是直接的杀伐之道！
这股力量与他心性极为契合。
楚凡已打定主意，待“皇极镇狱拳”亦完成二次破限后，便将“十二真形拳”、“皇极镇狱拳”，以及“金刚伏魔功”三者相融，创出一门前无古人的绝世武学。
时光缓缓流逝……
屋内威压渐增，愈发沉凝。
终于，在这枯燥修炼抵达临界点的刹那——
轰！
楚凡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震得神魂皆颤。
【技艺：金刚伏魔功（三次破限 2/12000）（特性：伏魔法相）】
【伏魔法相：以金刚身为炉，伏魔法意为火，锻不朽意志为形！元炁奔涌，融不屈战意，显化伏魔金刚本相。】
【伏魔法相三头六臂，目如赤电，周身黑红煞气缭绕如焰，怒目威容，邪魔望之胆裂。身驻法相之内，如立不破金刚域；心与法相相连，可催降魔无畏之力。法相随念而动，攻防一体，乃镇狱伏魔之终极显化！】
楚凡双目紧闭，静静消化此番突破带来的质变。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尊三头六臂的恐怖虚影一闪而逝。
“伏魔法相……”
楚凡感受着体内那足以摧山断岳的磅礴力量，缓缓起身，抬手推开房门。
刹那间，屋外清冷夜风扑面而来，驱散些许修炼后的疲累。
他迈步走到院外演武场。
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坐在原地。
自赵天行与李清雪远赴京都后，这演武场便愈发冷清，更添几分萧瑟之意。
此时已至深夜，唯有青蛇面朝他的屋舍，静静坐于演武场边石凳之上，宛若一尊守望的石像。
“怎的还未歇息？”
楚凡走上前去，语气自然，在青蛇身旁的石墩上落座。
青蛇转过头来，望向那张熟悉的脸庞，嫣然一笑。
月光之下，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她未答楚凡之问，只轻声道：“春天来了……”
话音微顿，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你亦要往京都去了吧？”
楚凡沉默片刻，望向远处漆黑山峦，缓缓点头：“嗯，再过些时日，便动身前往京都。”
答案不出所料。
青蛇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脚尖，细语道：“忽然怀念起在青阳古城的日子……”
“无论是拜月教欲覆灭七星帮之时，还是张云鹏妄图血祭青阳古城之际，至少……至少我能伴在你身侧，还能帮上点小忙。”
她声音渐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可如今，无论我如何拼命修炼，吞服多少天材地宝，却发现再也追不上你的脚步。”
一双美目中泛起薄薄水雾，她抬眸望去，哀伤地凝视着楚凡：“我亦再无半分助力可言。纵是拼尽全力，似也只是你的累赘罢了……”
楚凡转头，与青蛇四目相对。
此刻的她，卸下所有伪装，脆弱得令人心疼。
她极美，不止是皮囊之美，更有一种春风拂面般的温婉气质。
与她并肩而坐，方才修炼时满心的杀伐戾气，竟奇迹般消散无踪。
楚凡只觉一股久违的宁静涌上心头，心无杂念，仿佛整个天地都慢了下来。
回想一路走来，从青阳古城到青州城，从生死逃亡到偏安一隅，这位善解人意的青蛇，始终默默伴在他左右。
七星帮遭逢大难，他被拜月教高手追杀之时，青蛇未曾弃他而去；
青阳古城面临灭顶之灾，满城风雨飘摇之际，青蛇亦未离他半步。
平日里，他如苦行僧般疯狂修炼，闭关数日乃至数月，青蛇从不打扰，仿佛全然不存在一般。
但他知晓，她始终在为他守着这扇门。
即便一月下来，两人言语不超过十句。
可只要他停下修炼，走出房门，青蛇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立在他身侧。
她无需多言。
她甚至无需多做什么。
只需这般静静相守，坚定地伴在他身旁便足够。
重活一世的楚凡，因前世境遇，早已封闭内心，不信山盟海誓，不恋风花雪月。
然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却非疯狂修炼与杀伐所能填补。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习惯了青蛇的陪伴。
当初那小小青蛇缠绕在他手腕上的微凉触感，至今仍清晰如昨。
那是一种自肌肤沁入心底的羁绊，难以割舍。
此时此刻，青蛇未再言语，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眸，已道尽千言万语。
“说什么傻话？”
楚凡微微一笑：“你为何要追赶我的脚步？你始终伴在我身侧啊。”
“而我，也不会将你落下的。”
闻听此言，青蛇脸上笑容绽放，如繁花初开。
她身子微微倾斜，将头轻轻靠在楚凡肩头。
发丝拂过楚凡脸颊，带着一缕淡淡的幽香。
妖族与人族，终究不同……
青蛇平素寡言少语，性子清冷，然在情感表达上，却不似李清雪那般扭捏迟疑、瞻前顾后。
心中想做，便径直去做。
纵使前路未知，纵使差距如渊似海，此刻她只想这般靠着他。
他简简单单一句话，比任何誓言承诺都强。
青蛇最怕的，是怕楚凡对她说出那句话，那句他为李清雪和赵天行送行后，说出的话……
“最美人间初相见，从来深情不久远，何必呢？”
……
而在院门另一侧……
一道窈窕身影正欲踏入院中，却在瞥见这一幕的瞬间，硬生生顿住脚步。
魔云子僵在原地，随即如受惊之猫般向后一缩，躲进院门后的阴影之中。
望着月光下那两道依偎的身影，魔云子心绪复杂。
终究是魔女不及妖女么？
然奇怪的是，若换作其他女子敢这般将头靠在楚凡肩头，以魔云子的性子，此刻早已咬牙切齿，甚至恨不得拔刀冲上前去。
可此刻，她心中竟无半分怒意。
她与青蛇相处日久，同修同住，比谁都清楚。
这看似清冷的蛇妖，内心实则纯净无瑕，不染尘俗。
正因知晓这一点，她连半分争风吃醋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她曾听闻青蛇与楚凡在迷梦泽相遇的往事……
当初被曹炎救出、带去迷梦泽的上百七星帮弟子，一度对青蛇畏之如虎。
只因初入迷梦泽时，青蛇甫一现身，便故作凶狠，扬言他们是“新鲜血食”“细皮嫩肉”之类言语。
致使此后许久，这些弟子一见青蛇，便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然不多时，青蛇掩藏在妖身之下的善良温柔，便彻底收服了整个七星帮。
不仅帮主曹峰对她言听计从，所有帮众亦对她恭敬有加。
便是那三只自玄元秘境出来的大鹏，如今也日日如跟屁虫般，紧随其后唤她姐姐。
当初楚凡将云飞三兄妹带回七星帮后，亦是青蛇敏锐窥得商机……
她默默推动曹峰与云飞同往玄元秘境，与妖族交涉。
最终令七星帮成了玄元秘境妖族与青州城往来的唯一纽带。
这一切，她皆在幕后默默促成，从未向楚凡炫耀过半分。
青蛇平素寡言少语，不似其妹白蛇那般……
白蛇天性爱热闹，凡有喧嚣处，必往凑之。
便是市井夫妇街头争执，白蛇也恨不得搬张小板凳，坐于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时不时还会煽风点火，添几分趣味。
但青蛇不会。
青蛇的温柔，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包括魔云子在内的七星帮众人，皆能真切感受。
……
躲在门后的魔云子，望了一眼那月光下宁静美好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缓缓转身，悄然回了自己屋舍。
温柔之人，自当得温柔以待……
……
夜风轻拂，卷起几片残叶，携来春夜独有的微凉之意。
楚凡望着身侧依偎的青蛇，眼中冷硬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笑意浅淡，打破了夜色的静谧，轻声道：“我刚参悟一门神通，正需验证。你随我去城外，看看这神通威力如何。”
青蛇闻言，当即坐直身子。
她嘴角漾起一抹浅笑，脆声应道：“好！”
楚凡不再多言，身后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一振。
“呼——”
强横的风灵之力瞬间涌动，将他与青蛇轻柔包裹其中。
下一瞬，两人身影拔地而起，直冲入云霄之中。
身处半空，看着脚下七星帮演武场渐缩渐小，青蛇下意识伸出玉手，紧紧攥住了楚凡的左手。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疾速向城外飞掠而去。
“这便是御风飞行的滋味么……”
狂风乱了青蛇的发丝，也吹起了两人的衣摆。
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触碰到身侧男子坚实的臂膀，青蛇心中那一丝不安和惆怅，彻底烟消云散。
她索性直接抱住楚凡的左臂，整个人依偎上去，笑得眉眼弯弯。
那般欢喜模样，宛若孩童得了心仪糖果。
……
青州城外的荒野，在脚下飞速掠过。
片刻之后，两人落在了离青州城十余里外的一处幽深山谷。
此处四面环山，怪石嶙峋，平日罕有人迹。
正是试验神通的绝佳之地。
“你在此处莫动，小心神通余波伤及自身。”
楚凡细心叮嘱一句，随即身形一闪，整个人宛若瞬移，瞬间掠出百丈之遥，悬停于山谷中央上空。
他虚浮于半空，黑发狂舞，眼中精光骤然爆射，心念一动，沉声喝道——
“伏魔法相，起！”
霎时间，他体内原本平静的气血，如火山喷发般轰然轰鸣。
浩瀚神力疯狂涌动，顺着周身经脉，汹涌冲出体外。
“轰隆隆！”
虚空震颤，仿佛有洪荒巨兽即将降临世间。
就在楚凡身后，一尊威严宏大、裹挟无尽压迫感的金刚法相，伴随着低沉梵音嗡鸣与无形的恐怖威压，快速升腾而起！
这法相并非虚幻影子，反倒似万年寒铁铸就而成，凝实无比。
只见其怒目圆睁，呈三头六臂之姿，身高足有十五丈，宛若一座巍峨小山，矗立天地之间。
法相身躯之上，可见清晰的金属质感与古老斑驳的岁月纹路。
无数金红色符文，如烈焰般在体表疯狂闪烁、流转不休。
俨然便是一尊降世真神！
轰！
一股强横到令人窒息的气势，以伏魔法相为中心，化作实质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山谷之内，顿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参天古木被拦腰折断，巨大岩石被吹得翻滚不止。
远处的青蛇，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站立都颇为艰难。
她不得不催动体内妖力，施展出“神霄銮金罩”。
一层金色光罩将她护在其中，这才堪堪挡住飞来的砂石与那恐怖威压。
“好可怕的气势……”
青蛇透过光罩，望向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双目圆睁，心中骇然。
“仅是凝聚法相，便有如此大的动静……”
“且未曾刻意针对我，散逸的余威，便让我呼吸维艰！这便是他如今的实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