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和平农庄。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几扇窗户透露出昏黄的灯光。
狂风吹过树梢,呜呜作响,如同鬼魅在低吟。
屋内客厅里,墙壁上挂着一个老式摆钟。
滴答,滴答。
指针逐渐指向午夜零点。
老獾站在窗前。
他侧过身,用长着厚茧的右手食指挑开一角窗帘,盯着外面动静。
风很大,吹得木质窗框不停晃动,发出令人焦躁的哐当声。
看了一会后,手指松开,厚重的尼龙窗帘重新垂落。
老獾转过身,瞧向坐在破烂沙发中央的男人:
“头儿,您觉得……那个光照会首领真的敢来赴约吗?”
鬼狐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
他低头吹开水面上打转的浮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咽下,他那苍白的脖颈处,隐约可见几条纤细的血管在皮肤下蠕动。
“他如果不来,过了今晚零点,我们就把这里的人全杀光。”
鬼狐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然后连夜撤出东都,暂时避下风头。至于那份名单的事,我会亲自向高层交待,保证不会牵连到跟我的兄弟。”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幽光:
“但他如果来了,就证明他确实自视甚高,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抗衡我们黑鲨组织,必须得小心应对。”
老獾闻言,点头赞同:
“能在东都成为一个组织的首领,我估摸着那家伙应该有S级的水平,也就是和头儿您在一个层次。”
“怕他个鸟!”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血豺拍了拍自己布满刺青的光头,狞笑道:
“头儿,您尽管放心。外面潜伏着咱们那么多兄弟,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对付一个刚成立的地方组织,绝对手拿把掐。”
鬼狐抬眼扫了血豺一眼,沉声呵斥:
“记住杀手准则,无论何时都不能掉以轻心,大意轻敌!”
他嘴上出言敲打,心里其实也认同这番说法。
作为黑鲨在夏国训练基地的负责人,他这次调动的本钱不可谓不雄厚。
除了守在客厅里的这两名银牌杀手,外面成品字形排列的三栋平房里,各自有一名金牌杀手亲自带队潜伏。
那三位全都是组织里精通近身搏斗与暗器袭杀的顶尖杀手,实力早已稳固在A级巅峰。
只要目标踏入农庄方圆两百米的范围,外围三栋房子里的人马就会立刻出动,形成掎角之势。
到时候,无论是枪械齐射还是异能合击,都足以将一辆重装甲车在半分钟内拆成碎片。
哪怕对方侥幸突破了外围防线,后方山顶的水塔上,还趴着狙击手“毒蜂”。
毒蜂虽然名义上是银牌杀手,但论及远程刺杀的战绩,却远超许多金牌杀手。
他曾独自在丛林里依靠一把步枪,耗时三天击毙了南美某国整支特种部队。
而他自己连衣服都没擦破,整个人毫发无伤。
毒蜂手中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武器,射出的子弹连装甲车的防弹钢板也能轻易撕裂。
只要开枪命中,目标的身体绝对会被打出个血窟窿。
纵然S级强者,也难以逃脱死亡的命运。
可以说,围绕着这座和平农庄,鬼狐布置了一张毫无漏洞的天罗地网。
就算那人真有通天的本事闯进这栋主楼,还有他这位S级的主事者亲自坐镇。
鬼狐轻哼一声,左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
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数千只用精血温养的变异毒虫已经分散在方圆百米的泥土和墙缝里。
这些虫子不仅能充当感知灵敏的警报器,还会在开战的第一时间顺着敌人的鞋底爬上全身。
然后从耳道和鼻孔钻入体内,将目标的五脏六腑撕咬啃食干净。
思虑中,鬼狐眼底的冷意更甚。
其实,清理李杰几个叛徒、追回名单,对于他来说仅仅是个必须尽快抹平的麻烦。
真正让他感受到无形压力的,是组织最近在夏国策划的另一个大动作。
就在鬼狐他们这批人的头上,除了那位常年不露面的黑鲨首领,此刻东都市内,还坐镇着一位更加恐怖的大人物。
组织高层对这次在夏国的布局极其重视。
他们这支队伍原本被要求在基地蛰伏待命,随时准备配合那位大人物的行动。
鬼狐为了掩盖自己弄丢名单的丑闻,擅自调动了十几名精锐成员来这设伏。
如果在这种节骨眼上,因为几个叛逃成员闹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特搜队,从而毁了组织筹谋已久的大计。
那他面临的惩罚,将比万蛊蚀心还要凄惨百倍。
“今晚的猎杀,只能成功,不能有丝毫闪失。”
鬼狐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两名心腹,声音骤然转冷:
“告诉下面的人,都把皮绷紧一点。外面风大,有任何异常,必须立刻禀报上来。”
“一旦有人现身,听我的指令,随时准备动手,绝不能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血豺和老獾对视一眼,齐齐挺直脊背:
“明白,头儿!”
鬼狐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那只在虎口处盘踞的暗紫色蜈蚣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顺着他的指节快速游走,随后哧溜一声钻回了宽大的风衣袖管里。
窗户被风吹得哐啷作响。
屋外暴雨临近,狂风带着肃杀之意,在和平农庄的上空盘旋。
被捆在墙角里的农庄主人一家神情绝望。
男主人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女主人面容惨淡,用身体挡在一双儿女前面。
四人全都闭上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而在大厅中央的承重柱上,遍体鳞伤的李杰动了动脖子。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被血水糊住的视线,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响声。
分针一点一点,向着向十二点的方向挪动。
时间,即将来到午夜零点。
突然,老獾耳内的微型通讯器里传出一阵电流杂音。
紧接着,是略显急促的呼气声。
老獾神色一动,立刻抬手按住耳麦。
片刻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鬼狐,压低声音汇报:
“头儿,人来了!”
“来了?”
血豺双眼一亮,屁股腾地从沙发上挪开。
右手瞬间抓在大腿侧面的军刀柄上,满脸都是兴奋。
鬼狐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只是微微侧过头,耳朵耸动了一下。
凭借散布在草丛里的蛊虫反馈,他已经准确捕捉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有两个人正在朝农庄主楼的方向走来。
他缓缓站起身,将风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尖削的下巴。
“按照原计划,准备动手。”
鬼狐目光冷冽,语气森然:
“既然对方敢接下战书,那就送他们一程。”
他眼底杀意翻涌,心中打定主意。
今晚这处偏僻的农庄,必然要成为那个所谓光照会的坟场。
解决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首领,拿回密卷名单,他就能立刻赶回基地复命,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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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过旷野,掠过和平农庄的屋顶。
四周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与寂静。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