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剑流·叁之型·燕子回首!”
一声暴喝在昏暗的墓室中炸响,带着一股子古怪的腔调。
李想眼前的这名东洋武士,双手持刀,身形诡异地扭曲,刀锋自下而上,如同燕子掠过水面后的一记回旋,直取李想的咽喉之处。
东洋人有个特点,出招前喜欢喊招式名,不喊这一嗓子,刀就砍不死人似的。
也正是这一嗓子,让李想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佐佐木家的剑士。
自从柳生家在临江县开了道场,李想为了知己知彼,专门搜集了不少关于东洋武术的信息。
其中,东洋剑术名家之一的佐佐木家,以诡谲多变的‘驭剑术’闻名。
据说这驭剑术起源于战场杀人剑,规矩极严且怪,师父传授招式时只展示一次,继承人不但要全盘接收先人遗留的型,还必须在此基础上自创新型,再传给下一代。
这种近乎残酷的淘汰机制,导致驭剑术流派分支众多,能活下来并拥有传承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驭剑术至今却仍无失传,实在令人感到意外。
但意外归意外,李想手里的刀可没停,同时聆听刀的声音。
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李想的感知放大,空气的流动、对方刀身的震颤频率、肌肉发力的细微声响,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了一幅清晰的力道流向图。
“找到了。”
李想捕捉到了对方刀势衔接的一处极微小的停顿。
“振!”
脊椎大龙一抖,体内虎豹雷音瞬间炸响。
“嗡——!”
手中的八斩刀并未硬碰硬的格挡,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在对方刀身的‘力眼’上一磕。
高频的震荡之力顺着刀身传导过去。
蒙面的东洋武士只觉得虎口剧震,半条手臂瞬间麻木,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松开。
“当啷!”
佩刀脱手飞出。
东洋武士的中门大开,防御尽失。
李想没有任何犹豫,八步赶蝉,欺身而上,手中的八斩刀如毒蛇吐信,直捣黄龙。
“纳尼?!”
东洋武士眼珠暴突,正要张口大骂李想不讲武士道精神,竟然使用这种类似妖术的手段。
然而,声音未出,脖颈处便是一凉,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噗嗤!”
鲜血喷涌。
他捂着喉咙,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身体软软倒了下去,倒头就睡,再也醒不过来了。
【击杀生灵,刀客经验+1】
“这不是咏春八斩的技巧和路数。”
不远处,林玄枢一剑逼退两名忍者的围攻,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李想‘振刀’杀敌的这一幕。
身为茅山高徒,见多识广,各大门派的武功套路就算没练过也见过,所以对咏春并不陌生。
咏春讲究寸劲、黏打,可从未听说过有能震飞敌人兵器的怪招。
这种发力方式,既不像内家拳的崩劲,也不像外家拳的硬砸,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韵律。
“是新套路?”林玄枢心中一惊。
就在林玄枢分神的瞬间,一名身材矮小却极其灵活的东洋忍者,敏锐抓住了这个机会。
“八嘎,战斗时分神,你这个没有武士道精神的叛徒。”
忍者怒吼一声,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股毒雾,手中苦无更是化作漫天黑雨,铺天盖地罩了下来。
“喧噪。”
林玄枢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
他左手背在身后,迅速掐了一个道家法诀,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定!”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那名忍者保持着投掷苦无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半空,就连那漫天的毒雾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刷!”
趁此机会,林玄枢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虹,瞬间划过忍者的脖颈。
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杀了对手,林玄枢却并没有显得多高兴,反而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我还是太年轻了。”
他看着手中的剑,自我反思道:“明明发誓要以剑客的身份行走江湖,怎么一遇见事情,下意识就用了道修的手段?”
“道心不稳,剑心不纯,这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剑客该有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四周混乱的战局,索性也不装了。
“罢了,反正都留下了痕迹,也不差这一次。”
“不装了,贫道摊牌了。”
林玄枢左手掏出一叠黄符,右手持剑,气势陡然一变。
“急急如律令,敕!”
这一刻,他左手道法轰鸣,右手剑气纵横,如同虎入羊群,帮助在场的东洋友人加速转世投胎的进程。
另一边,孙掌柜也被这群纠缠不休的东洋人打出了火气。
他原本只是用暗器和身法游斗,这些东洋人似乎认准了他是个软柿子,好几个人围着他打,逼得他险象环生。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孙掌柜眼中凶光毕露,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雕刻得精细入微的木质客栈模型。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是一个微缩版的客栈,飞檐斗拱,门窗俱全,连门口挂着的灯笼都刻得栩栩如生。
传说中,这客栈能住进天下豪杰。
“掌柜职业,随身客栈。”
李想抽空看了一眼,心中暗惊。
这就是掌柜职业的能力,随身带着一家客栈。
但孙掌柜这间客栈,门窗紧闭,透着一股子阴森鬼气,显然里面住的不是活人。
“开!”
孙掌柜一声低喝,手中的客栈迎风便涨,虽然没有变成真实大小,却散发出一圈灰蒙蒙的光晕,瞬间覆盖了整个墓室的范围。
在这光晕之中,阴气森森,温度骤降,从地下墓室变成了乱葬岗。
以客栈为墓地,以房间为坟墓。
“客官们,该交房租了。”
孙掌柜从随身客栈的后院里,掏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洛阳铲往地上一顿。
“出来干活!”
“嘎吱——!”
随着他声音落下,悬浮在半空的微缩客栈大门打开。
“吼——!”
十具身穿前朝官服、浑身长满绿毛的僵尸从房间里跳了出来。
它们指甲如钩,獠牙外露,刚一出现,就扑向了最近的东洋武士。
“这是牧魂人职业?!”
一名年长的东洋阴阳师认出了孙掌柜手段,脸色变得惨白,失声惊呼:“不可能,牧魂人一脉不是早就被妖人皇帝杀光了,怎么还有人苟延残喘至今?!”
“杀光?”
孙掌柜冷笑一声,手中洛阳铲抡圆了,直接将一名偷袭的忍者拍成了肉泥。
“老子就是那漏网之鱼,是一只从地狱里爬上来,专门找妖人和你们这帮杂碎复仇还债的恶鬼。”
“客官们,给我撕了他们。”
十具僵尸在孙掌柜的操控下,结成了一个小型战阵,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杀得东洋人哭爹喊娘。
“三铲送你归西!”
孙掌柜杀得兴起,洛阳铲上下翻飞,每一铲下去都带走一条东洋魂。
李想此时正在不远处解决几个漏网之鱼,听见那阴阳师喊出‘牧魂人’三个字,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牧魂人,怪不得孙掌柜对这墓里的门道这么清楚。”
他在爷爷留下的日记中看到过关于这一脉的记载。
前朝妖人皇帝为了研究长生不死的手段,曾广邀天下奇人异士,其中就包括擅长御鬼驱尸的牧魂人一脉。
这化僵墓的养尸秘法,据说就有牧魂人的心血在里面。
只可惜,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妖人皇帝为了独享长生秘密,事后将所有参与者一一清算,牧魂人一脉更是遭到了血洗。
“这些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李想感叹一句,手下动作却没停,一刀捅穿了一个想要偷袭自己的忍者。
而此时,墓室的最深处,供奉着鹰首圣像的祭坛前。
约翰凭借着魔术师神出鬼没的身法,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冲破了东洋人的防线,一把抓住了那个令无数人疯狂的鹰首圣像。
“哈!”
约翰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然而下一秒,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圣像表面的瞬间,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