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楚凡真正的盘算！
他心底清楚，七百多颗“星核火源”纵然强悍。
可比起上古火神阿塔拉斯的污染神力，终究还差了一截。
仅凭这座残破大阵，绝无可能对付得了阿塔拉斯残魂。
说不得，最后还是得动用那十二颗镇墟灵晶。
可若将大阵之力聚于自身，与己身力量相融叠加，便能让他的实力刹那间暴涨一大截！
楚凡从须弥戒中摸出一柄长剑。
那长剑通体泛着古朴青芒，剑身上刻着细密符文，乃是一柄中品古宝级兵器。
他手腕微翻，长剑携凌厉劲风，稳稳刺入脚下地面。
剑身没入地面大半，只留半截剑刃，微微震颤着发出嗡鸣。
旋即，楚凡闭上双眼，神识沉入天地熔炉之中。
熔炉之内，思默特纳琳早已炼化妥当的神魔之力，立刻顺着他的神识指引，从双手掌心缓缓导出，化作一道道黑气，源源不断汇入那柄长剑之中。
以长剑为中心，地面上的灵线瞬间亮起刺眼红光。
一条条猩红闪电，顺着灵线向大阵四周飞速扩散。
本就威能不俗的“十二都天魔煞阵”，威力开始狂猛攀升！
天地之间，无数道赤红闪电噼啪作响，密如一张巨网。
闪电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楚凡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缕锐利精光。
若那暗处女子敢踏入大阵半步，纵使这残破杀阵未必能将她当场斩杀，也必定能揭穿她的藏身之地，让她无所遁形！
做完这一切，楚凡身形一动，盘腿坐于虚空之中。
他再度催动“金刚伏魔功”，汲取大阵中澎湃的污染之力，继续炼化提纯。
时间缓缓流逝……
他体内气海上方的天地熔炉，正处于高速运转之态。
污染神力翻涌着涌入熔炉，被真火与“十二都天镇魂大阵”快速炼化，再化作精纯之力汹涌而出。
楚凡的灵蕴，也在这源源不断的力量滋养下，稳步攀升。
“十二都天魔煞阵”亦愈发可怖。
赤红闪电愈发密集，威压也疯狂攀升，几乎让人窒息。
以至于，原本在一旁歇息的迪纳罗斯等三尊炎魔之王，皆收起了放松之色，战战兢兢立在楚凡身后不远处，连动都不敢动。
生怕稍有不慎踏错半步，被那密集闪电劈中头颅，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整座地底大殿，只剩闪电噼啪之声。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在悄然酝酿。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
“十二都天魔煞阵”中，再无火巨人现身。
唯有几只细小黑火零星出现。
未等迪纳罗斯等三魔出手，也未等黑火成型，一道道赤红闪电便将它们劈作黑雾！
可那两道封印裂缝之中，漆黑神力依旧不断涌出……
……
【灵蕴：16256】
【污染度：226/2098+】
【技艺：金刚不灭身（第八层）进度：（53452/100000）（特性：……十方无间）】
楚凡扫过意识深处的面板，眉头微蹙。
炼化的神魔之力，与增长的灵蕴，竟不成正比。
当初在葬仙古城，他从张天羽身上夺来司辰仙君的神力，增长的灵蕴足有几十万！
可如今借熔炉炼化的神力，远胜当初张天羽身上的储量，却只得了这少许灵蕴。
莫非，是因这些神魔之力，终究未能化作己身之力？
这一万六千点灵蕴，是因为熔炉汲取了小部分神力才获得？
楚凡轻叹一声，撤去了“鬼影千幻”。
这般长时间维持“鬼影千幻”，又布下上古杀阵……他神力消耗不多，神识却损耗甚巨，面露疲态。
楚凡将一万六千点灵蕴，尽数加在了“污染度承载上限”之上。
【灵蕴：256】
【污染度：226/2114+】
【技艺：金刚不灭身（第八层）进度：（61292/100000）（特性：……十方无间）】
……
运转“金刚伏魔功”的楚凡，体内传出炒豆子般的噼啪之声。
“金刚不灭身”，又精进了一大截！
可惜，炼化了这许多神魔之力，最终只能导入“十二都天魔煞阵”，仅能短暂动用，却无法真正化为己有。
而灵蕴，也未因此而暴涨。
时间缓缓推移……
“十二都天魔煞阵”内，唯有闪电噼啪作响。
那暗处女子，始终未曾现身，亦未敢尝试踏入大阵。
两处封印裂缝中，也无令人心悸的气息涌出。
甚至，原本如洪水般源源不断的污染神力，也悄然消散，只剩几缕极细微的气息泄露而出。
风暴来临前的死寂，让楚凡身后的三尊炎魔之王，皆生出几分不安。
楚凡却镇定如常。
火神阿塔拉斯固然强悍，强悍得令人胆寒。
可他无有神体支撑，不过是一道被封印万载的残魂，在封印大阵压制之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拼命送来的力量，如今已尽数被炼化，转化为杀阵之力。
这一战，楚凡无所畏惧。
想当初在葬仙古城，对上司辰仙君残魂之时，他的“金刚不灭身”才不过第五层。
可如今，他的“金刚不灭身”，已达第八层中期！
他身上的神魔之力，八十一个龙穴，四十八条龙脉……
皆让他有足够底气，直面这等可怖强敌！
突然……
地底大殿中，原本平稳流淌的漆黑神力，骤然躁动起来。
正盘腿调息、汲取污染神力的楚凡，睁开了双眼。
他面无表情，静静望着眼前涌动的黑雾。
便见那原本稀薄分散的污染神力，在他身前半空快速汇聚、扭曲，很快便凝聚出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脸庞。
那张脸上燃着熊熊赤红烈焰，火焰缝隙中，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可怖黑气。
黑气与火焰交织缠绕，一股源自上古古神的可怖威压，缓缓从大脸上弥漫开来。
明明只是一缕稀薄污染神力凝聚而成，连真正的分身都算不上。
可其上释放的威压，却让楚凡感觉头顶压了一座山岳！
而他身后身后的迪纳罗斯等三尊炎魔之王，更是双腿发软，险些屈膝跪倒！
迪纳罗斯死死咬牙，周身火焰剧烈跳动，拼尽全力支撑身躯。
达墨斯眉头拧成一团，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咔咔作响。
双角炎魔之王亦是浑身颤抖，牛角上的火焰黯淡无光，眼中满是极致恐惧。
他们本就是古神造物，血脉中刻着对古神的敬畏与臣服。
能跟随楚凡杀入这地底大殿，已是莫大勇气。
如今面对被封印万年、依旧残留可怖气息的阿塔拉斯，三尊炎魔之王皆是心惊胆战，连抬头的勇气都快没了……
楚凡感受着那山岳般的威压，皱了皱眉。
他的身躯缓缓上浮，直升至超过那张巨脸的高度，才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微微垂眸，俯视着那张燃烧着烈焰的巨脸，神色与那张巨脸一般冷漠。
“……”阿塔拉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似未料到，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凌驾于古神之上！
谁给他的胆子！
“……”迪纳罗斯等三尊炎魔之王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足可吞下一颗“星核火源”。
下一刻……
阿塔拉斯那张巨脸，亦缓缓上浮，周身火焰黑气愈发炽盛。
巨脸缓缓攀升，终是越过楚凡身形，反过头来俯视着他，威压更添几分！
楚凡依旧不语，亦无半分波澜，但身形再度缓缓上浮，压过了阿塔拉斯那张巨脸。
大殿中陷入诡异死寂，唯有大阵闪电噼啪作响。
阿塔拉斯：“……”
迪纳罗斯三人：“……”
“……”“十二都天魔煞阵”之外，躲在阴影中的神秘女子，亦是呆若木鸡。
楚凡在做什么？
古神阿塔拉斯又在做什么？
竟在比谁站得更高？
这与孩童过家家何异？
荒唐至极！
不可理喻！
此时，便见阿塔拉斯的巨脸，再度向上浮动。
“……”躲在暗处的神秘女子，彻底无语。
继续上升吧。
再往上，你们便要头顶穹顶了。
可这一次，阿塔拉斯刚一上浮，尚未稳住身形……
“咔嚓！”
空中骤然落下一道水桶般粗壮的赤红闪电，精准劈在了阿塔拉斯的巨脸之上！
黑气火焰瞬间溃散。
那张凝聚而成的巨脸，瞬间被劈作虚无，消散于空气当中！
楚凡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道：“我赢了，我更高……阿塔拉斯，你也想起舞么？！”
迪纳罗斯四人：“……”
暗中的神秘女子：“……”
不多时，地面黑雾再度涌动，比先前更为浓郁。
可那些黑雾，此番却未再化作巨脸，只是快速凝聚塑形，终是化作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一道周身燃着熊熊黑火的身影。
那身影身着古朴黑袍，周身被可怕的黑雾所包裹，面容模糊，却自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慢。
他缓缓上浮，直升至与楚凡平齐之处，负手而立，周身黑火缓缓跳动，语气带着上古神祗的威严与沧桑，缓缓开口道：“吾……”
“吾曾见证无数帝国崛起覆灭，亦曾见证无数物种生灭轮回。”楚凡打断了他的话，压着嗓音，道：“千万年来，尔等堕落之神的愚蠢，从未有过半分变化。”
“你出现在我面前，更印证了这一点。”
阿塔拉斯：“……”
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女子：“……”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厮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难怪他敢贸然汲取污染神力……
看这模样，怕是早已入魔！
只不过，不知他身怀何种秘法，竟能压制住污染之力？！
此时，阿塔拉斯周身黑火骤然暴涨，显然是被楚凡的话语激怒。
楚凡的话，他并未听懂。
可“尔等堕落之神的愚蠢”这一句，他听得明明白白！
高高在上的古神，何曾被蝼蚁般的凡人这般侮辱过？
阿塔拉斯沉默片刻，压下心底怒火，语气冰冷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楚凡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吾在说人话，莫非你连人话都听不懂？”
阿塔拉斯周身气息愈发冰寒，那双模糊的眼眸死死锁住楚凡。
沉默许久，才压下杀意，缓缓开口：“吾名阿塔拉斯……”
“阿塔拉斯，你妈贵姓？”楚凡再度打断他的话语。
阿塔拉斯：“……”
数万年前便已被污染的他，神智本就混沌。
被楚凡这般搅扰，脑袋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他甚至有些不大明白，自己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了许久，阿塔拉斯才缓过神来，缓缓道：“凡人，你被古魔欺骗了。”
“你所知晓的一切，皆非真相。”
“真相只有一个……”楚凡微微歪了歪头，道：“那便是……我特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相？”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去往何处？”
阿塔拉斯沉默片刻，抛出诱饵：“助吾解开封印，吾之力量，可引你踏上神途。”
“嗯。”楚凡点了点头，道：“你可知剪刀石头布？”
阿塔拉斯皱眉：“……不知。那是什么？”
他实在跟不上楚凡的脑回路。
楚凡伸出右手，手掌轻晃，慢悠悠将剪刀石头布的规则讲了一遍。
讲罢，他望着阿塔拉斯，道：“你我来玩此游戏，你若赢我，我便考虑助你破开封印，如何？”
“大人！”下方的迪纳罗斯吓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失声惊呼。
她面色惨白，急步上前，欲要劝阻——那可是古神阿塔拉斯，怎可与他玩这孩童戏法，还赌上破封印之事！
“退下！”楚凡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迪纳罗斯浑身一僵，连忙驻足，面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可。”阿塔拉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
他虽不知这“剪刀石头布”有何用意，亦不懂楚凡的心思。
可即便输了，他也无半分损失，不过多等片刻。
若能赢了，便能令这凡人助自己破印，何乐而不为？
此时，楚凡一脸诚恳地望着阿塔拉斯，问道：“你预备出什么？”
阿塔拉斯道：“吾想出石头。”
楚凡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好，开始吧。”
随即，二人同时抬手，亮出各自手势。
阿塔拉斯果然出了石头，拳头紧握。
而楚凡，却摊开手掌，出了布。
阿塔拉斯望着二人手势，愣了一愣。
楚凡扬起下巴，一脸傲然，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小样，我知你口中说出石头，实则想剪子。”
“然后你料到我会想到这一层，便偏出石头，却不成想我这波在第三层，故意出了布！”
阿塔拉斯：“……”
隐藏在暗中神秘女子：“……”
楚凡微微一笑：“承认智商上的差异了吗？”
阿塔拉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沉默而立。
大阵之外，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女子，已然彻底麻木。
她扶额长叹，心底只剩绝望：这二人，一为上古火神，一为古魔传承者，怎尽做些荒唐无谱之事？
阿塔拉斯沉默片刻，缓缓抬首，道：“如此说来，凡人，你不打算向吾臣服？”
楚凡揉了揉太阳穴，道：“臣服么……给我三日时间考虑。”
“你被封印于这镇魔碑下万载，总不至于连三日都等不起吧？”
阿塔拉斯凝视楚凡许久，才缓缓点头，语气依旧冰冷：“可。”
话音落，他凝聚的身影缓缓虚化，一点点消散于空气中。
“吾便等你三日，三日后，你若不臣服，吾必破开封印，将你碾为飞灰，魂飞魄散！”
“……”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女子，望着阿塔拉斯身影消散，彻底懵了。
她万万未曾料到，阿塔拉斯竟真的应允了？
这剧情，怎的愈发离谱了？
她心中怒火翻涌，竟生出几分骂娘的冲动。
却在此时，楚凡愣了一愣：“竟答应得如此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