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南城,镇魔司。
黑色建筑巍峨高耸,如一头玄甲巨兽,盘踞在闹市之中。
肃杀之气凛冽刺骨,令人望之心悸。
镇魔司乃维护青州安定的利剑,终日人来人往——
或是身着玄甲的镇魔卫行色匆匆。
或是各地通报诡案的探子快马加鞭,昼夜不绝。
楚凡身着一袭素色青衫,不显山不露水,缓步跨过镇魔司那道高大厚重的门槛。
沿途遇见的镇魔卫,见了他纷纷驻足止步,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几位镇魔都尉瞧见楚凡身影,亦含笑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自葬魔大泽一役之后,楚凡在镇魔司内的声望,已是水涨船高,无人不晓。
他神色平和,面带一抹浅淡笑意,一一颔首回礼,脚下步伐未停,径直朝着议事大厅方向而去。
刚行至议事大厅那两扇沉重的铜门前,门扉恰好从内而外缓缓推开。
一名身着雪白锦缎长袍的青年,腰悬羊脂美玉,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如渊的中年护卫,正大步流星跨出。
楚凡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那白袍青年脸上淡淡扫过。
这青年面容俊朗不凡,眉宇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宛若天潢贵胄。
行经楚凡身边时,他竟连正眼也未曾瞧上一眼,仿佛楚凡这等人物,不过是路边无人问津的草芥。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空气中残留一缕清雅淡香,转瞬即逝。
“张天羽……”
待那三人渐行渐远,楚凡微微转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沉吟。
此人正是青州三大家族之一张家的大公子,亦是那已死的张灵儿的大哥。
他怎会出现在镇魔司这等地方?
张家向来眼高于顶,目空一切,即便与官府打交道,也多是颐指气使,傲气凌人。
如今张家与镇魔司的关系更是非常微妙……
楚凡着实未曾料到,会在此地撞见他。
收回思绪,他穿过议事大厅,熟门熟路地来到镇魔使冷清秋的专属书房前。
轻轻推门而入,一股清雅幽香扑面而来,与外头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令人心神一宁。
房间之内,冷清秋一袭紫裙曳地,气质冷艳高贵,正端坐在紫檀木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枚莹润玉简,神色慵懒。
镇魔都尉南宫月,则俏立一旁,眉头微蹙,两人似在商议什么要紧之事。
听闻开门声响,二人同时抬眸看来。
见来人是楚凡,冷清秋那双清冷如寒潭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撇了撇嘴,似笑非笑道:“哟,稀客么啊,一消失便是一个多月,连半点音讯也无,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一旁的南宫月更是挑眉挑眉,目光在楚凡身上上下打量,似要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
是受了伤,还是修为有了精进。
“大人说笑了。”楚凡苦笑着拱手行礼,“哪有什么逍遥快活?属下这段时日,倒像是苦行僧一般,寻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闭关修炼,此番刚一出关,便即刻赶来向大人复命。”
他顿了顿,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方才我在门口撞见了张天羽,不知他来镇魔司所为何事?”
“嗯?”
冷清秋原本慵懒的神色微微一凝,眼眸缓缓眯起,透出几分审视的光芒:“你竟然认得张天羽?”
楚凡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并未多言。
他怎会不认得?
自炼化张家老祖的分魂之后,他便翻看了那老魔的所有记忆。
在那老魔头的记忆深处,见过这位张家“麒麟儿”无数次。
便是张天羽幼时闯祸的糗事,他也知晓得一清二楚。
冷清秋见他不答,也不以为意,淡淡开口道:“那张天羽,是为他妹妹张灵儿而来。”
“张家大小姐张灵儿,前段时日遭人杀害,尸骨无存,此事在青州城内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张家上下发了疯似的动用全部力量追查凶手,连同依附他们的几个小家族,几乎要把青州的地皮翻过来,也未曾停歇。”
“可时至今日,依旧没能查到一丁点有用的线索,毫无进展。”
说到此处,冷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张家素来高傲自负,如今又知晓镇魔司正在暗中调查他们,本是万万不愿向我等求助的。”
“但那张天羽与他妹妹一母同胞,兄妹感情极深,实在查不出眉目,也只能放下高傲的身段,亲自来镇魔司悬赏求助了。”
“原来如此。”楚凡面色平静地微微点头,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江湖八卦,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查?
便是把整个青州城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查到他的头上。
他没有再接话,只是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瞥了一眼身旁的南宫月。
这一眼,瞬间便把南宫月这暴脾气给点着了。
“你看我作甚?!”
南宫月杏眼圆瞪,柳眉倒竖,大怒道:“有话便直接说!莫非是嫌我碍眼,怕我听了你的什么秘密不成?”
她气呼呼地拉过一张梨花木椅,“哐”地一声重重放在地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双手抱胸,狠狠瞪着楚凡,神色愤愤。
似是楚凡这无声的“不信任”,让她觉得受了极大的侮辱。
“……月姐你多想了。”楚凡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冷清秋见状,摆了摆手,淡淡说道:“好了南宫,楚凡并非此意。楚凡,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无需藏着掖着。”
说着,她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整座屋子的四壁与门窗之上,陡然光芒闪烁,一道隔绝探查的强力结界瞬间开启,将外界的一切感知彻底屏蔽。
见结界已然开启,楚凡深吸一口气,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语出惊人:“大人,张家老祖的分魂,被我炼化了。”
静。
房间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下一刻——
“嘭!”
南宫月原本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听闻这话,整个人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重心瞬间失衡,险些连人带椅一起翻倒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身前的紫檀木桌,一双杏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是难以置信。
即便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清秋,此刻也两眼微微发直,红唇微张,半晌没能合上,神色震撼。
楚凡这小子,一个多月不现身,这一现身,说出来的话竟然如此劲爆,甚至堪称惊悚!
好半晌,冷清秋才眨了眨眼,缓缓回过神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所以一个多月前,张家祖地那边传来的恐怖怒吼,据说那老不死的气得暴跳如雷,便是因为他的分魂被你给炼化了?”
“快快快,让我瞧瞧那老魔头的残魂!”
南宫月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便冲到楚凡面前,目光灼灼,满是八卦与兴奋之色。
“是!”
楚凡微微点头,心念一动,单手虚握。
呼——
一杆漆黑如墨的小幡,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幡面无风自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鬼气,弥漫开来。
“我他娘的……”
离得最近的南宫月,率先感受到那可怕的气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炼制的万魂幡吗?不是说此幡早已落在月满空大人手中?怎会……”
话未说完,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便已明白过来。
月满空大人放出消息,说万魂幡在他手中,显然是怕给楚凡带来杀身之祸,是在替这小子挡枪啊!
毕竟,若是让人知晓楚凡一个小小的镇魔卫,身上竟藏有万魂幡这等魔道至宝——
且不说拜月教与凌空玉那疯女人不会放过他,恐怕天下间其他的魔道强者,都会如闻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来,想将他碎尸万段,夺宝而去!
楚凡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心念微动。
万魂幡上黑雾翻滚涌动,随后如同吐泡泡一般,缓缓放出一团虚幻的魂影。
那魂影被一条条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锁链,死死锁住动弹不得,悬浮在半空之中。
虽面容有些扭曲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名枯瘦老者的模样。
此刻这道分魂双目无神,痴痴呆呆,除了散发着一股令人颤栗的惊人气息外,并无半分凶戾之气。
“嘶……当真便是张家老祖的分魂!”
南宫月盯着那老者的面容仔细瞧了几眼,眼角猛地跳动了几下,语气满是震惊。
这可是青州境内数一数二的巨擘级人物啊!
张家老祖不是早已蛰伏在张家祖地,多年未曾有过动静么?
怎会偏偏与楚凡撞上,还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被楚凡用万魂幡给生生“吞”了?
面对两人满是询问的目光,楚凡将自己在“炎火绝地”偶遇张灵儿,意外发现张家老祖暗中引导张灵儿入魔,企图利用张灵儿的身躯吸收炎火煞气,最终被他一举擒杀炼化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整个过程,在他口中说来很是平淡。
可听在南宫月耳中,却只觉跌宕起伏,险象环生,惊心动魄!
即便连冷清秋这等见惯了江湖大风大浪的存在,听完之后也是暗自心惊,后背隐隐发凉。
“你这小子,当真好大的胆子!”
冷清秋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后怕地看着楚凡:“那可是第六境不灭境巅峰强者的分魂!”
“即便已被削弱了大半实力,也绝非你这等修为能够轻易触碰的。”
“以你如今的境界,贸然催动万魂幡吞噬这等强大古宝,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抽成人干而亡……还好,你动手之前,先收服了张家影卫唐玉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月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如同看怪物一般死死盯着楚凡。
上次在葬魔大泽,楚凡屡次挑衅那明心境中后期的拜月教女人,还硬扛她数剑而不死,已然让她觉得楚凡疯狂到了极点。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疯起来,连张家老祖的魂都敢炼!
这时,冷清秋已然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镇定。
她缓步上前,伸出一根如玉般晶莹剔透的食指,隔空朝着那团黑雾魂影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能量涟漪,在空气中悄然荡开。
一股浩瀚而精纯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团魂影。
那庞大的人形黑雾,竟在冷清秋的指尖之下瑟瑟发抖,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凝实。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这道分魂便被压缩成一团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光球,在她掌心不停旋转,温顺无比。
冷清秋凝视着那黑色光球片刻,似是在瞬间便读取了其中残留的所有信息。
随后她手掌微微一动,黑色光球便径直飞向万魂幡,如泥牛入海般被幡面重新拉扯了进去,消失不见。
“张家,好个野心勃勃的张家……这老鬼果然如我镇魔司所料,早已异化成魔!”
冷清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这老怪物异化成魔多年,竟能躲在我镇魔司眼皮底下如此之久,当真该死!”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原本清冷的气质如同冰雪消融,多了几分暖意:“很好,楚凡,这次你又立了一件大功!不仅狠狠打击了张家的嚣张气焰,还带回了如此重要的情报……”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我镇魔司有的,尽可满足你。”
楚凡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
随后,他才缓缓抬头,说道:“大人,我想要几颗‘赤炎石髓丹’。”
“……”
冷清秋微一错愕,险些翻个白眼。
“你倒真敢开口。”
“赤炎石髓丹乃稀世奇珍,可遇不可求,便是药王谷中人,也难得一见。”
“这等宝物,你叫我一时何处去寻?”
楚凡眨了眨眼,似早有预料,退而求其次:“那……焚骨根可有?”
冷清秋秀眉一蹙:“亦无。”
“你是要寻至阳至刚的锻体丹药,或是宝植?”
她心思剔透,一语道破楚凡所求。
“正是。”楚凡点头,未曾隐瞒:“属下功法特殊,急需此类宝物淬炼肉身。”
“锻体的丹药宝植,镇魔司库房中倒有一些。”冷清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楚凡,道:“只是那些凡品,对你如今的身躯是否有效,可就难说了。”
话音刚落,她猝然出手,并指如剑,指尖寒芒乍现,快如掣电,一指疾点楚凡胸口!
这一指之力,足可洞穿精铁!
“嘭!”
一声闷响。
强大元炁凝聚的寸长短剑,触到楚凡胸口的刹那,竟似撞上一堵无坚不摧的神铁壁,轰然炸裂,化作星点消散!
一股强横反震之力,顺着指尖回传,令冷清秋纤细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旁的南宫月,双目圆睁,口能容拳!
她在葬魔大泽已见过楚凡那匪夷所思的强大防御力,但此刻眼见镇魔使大人亲自动手测试,楚凡竟纹丝不动,还能反震……
这哪里是人?
“好小子!”
冷清秋收回手指,眼中满是讶异与欣赏:“当真是个小怪物!”
“这一身铜皮铁骨,怕是比传说中的妖王还要强横!”
她在屋内踱了两圈,沉默片刻。
“你这身躯强度,寻常锻体丹药宝植,便是吃上一箩筐,也已无用。”
“难怪你要寻赤炎石髓丹、焚骨根这等极端宝物。”
忽然,她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镇魔司宝库深处,封存着三朵熔核之花。”
“那是生于地底万丈深处,吸地心火毒而成的稀世锻体灵草。”
“只是药性太过霸道,服用后如吞烈焰,稍有不慎,便会焚心而亡。”
“青州镇魔司内,无纯体修的高手,故搁置数年,无人敢动。”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看向楚凡,说道:“便将这三朵‘熔核之花’,作为你的奖赏吧。”
“熔核之花?”楚凡眼中陡现精光,面露喜色:“可是传说中,开于活火山岩浆湖中心的‘熔核之花’?”
“正是。”冷清秋点头,“那花可直接摘瓣服用,吞服后,心脏将暂化为熔核,泵动如岩浆般炽热的血液,由内而外淬炼筋骨。”
“寻常武者的经脉骨骼,承受不住那高温血液冲刷。”
“也只有你这小怪物的体质,方能支撑得住,从中获益……”
“换作旁人,那便是剧毒!”
“多谢大人!”楚凡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期待。
这正是他眼下最急需之物!
冷清秋当即派人去库房,取来封印熔核之花的特制玉盒,交到楚凡手中。
楚凡临行前,她神色一肃,叮嘱道:“东西给你了。”
“这段时日,你便在家好生修炼,备战玄元秘境大赛。”
“莫要再去招惹张家与拜月教。”
她意味深长地望向窗外:“收网之时将近,别在这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属下明白。”楚凡郑重颔首。
他从万象镜中,放出早已收服的张家影卫唐玉。
“日后你便留在镇魔司,暗中待命。”楚凡低声吩咐几句。
随后,他向唐玉伸出了手来:“你的须弥戒给我。”
“是!”唐玉乖乖取下须弥戒,交到楚凡手中。
“……”冷清秋和南宫月瞪着楚凡。
楚凡不以为意道:“两位大人瞪我作甚?她的便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冷清秋和南宫月:“……”
“不过……”楚凡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唐玉,说道:“你既已经臣服于我,我自当助你突破。”
“回头我找找看,有无帮助明心境突破之丹药或宝植,再给你送来。”
“多谢公子!”唐玉面露喜色。
安顿好唐玉,楚凡摸了摸怀中温热的玉盒,正欲离去。
他刚出冷清秋书房大门,南宫月便追了上来。
“楚凡,且慢离去!姐姐有桩案子,需你相助。”
“月姐姐,案子让旁人去吧。”楚凡摆手,转身欲走:“我这几日正要闭关修炼,无暇他顾。”
“无暇他顾?”南宫月语气平淡。
“原本还想着,此事办成,便给你些好处,帮你向某个家族,讨一株熔核之花来。”
“既然你没空……”
唰地一声,楚凡身影已闪至南宫月跟前。
他脸上堆起正气凛然的笑容:“好处与否,小弟从不在意!”
“主要是月姐姐所托,乃是信重。”
“我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南宫月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将手中卷宗拍在他胸口:“行了,少贫嘴。”
“这案子因石浩而起,你随我来便知。”
“浩哥出事了?”楚凡闻言,心中微惊。
他快步跟着南宫月,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一声“嗷嗷”惨叫传来。
楚凡定睛一瞧,只见身着劲装的镇魔都尉萧紫衣,挥舞着那根“烧火棍”,追得石浩满场奔逃。
“这不挺正常的吗?”楚凡哑然失笑。
萧紫衣是石浩的小姨,这般“爱的教育”,他先前神识突破时便“偷窥”过,本是常事。
“你再仔细瞧瞧。”南宫月神色凝重。
楚凡心中一动,庞大神识瞬间扫过。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乍看之下,石浩与往日并无二致。
实则脚步虚浮,气喘如牛。
最关键的是——他本应如烘炉般旺盛的气血,此刻竟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一个正值壮年、身处通窍境的武者,若非受了极阴毒的暗伤,绝无可能这般被掏空的模样!
“怎会如此?”楚凡眉头紧锁。
“这便是古怪之处。”南宫月沉声道。
“石浩身体出了问题,萧紫衣今日才发觉。”
“一番逼问,才知这小子近来常去怡红院。”
“……”楚凡脸色一黑。
那日他撞见石浩,正是见他从怡红院中出来。
可这也太过夸张了?
石浩终究是通窍境武者,便是日日去那勾栏,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南宫月续道:“不止石浩,近日青州城内,还有数起武者气血亏空案。”
“源头皆指向勾栏瓦舍。”
“如今玄元秘境大赛在即,各方势力混杂,我怀疑有妖物混入城中,借机采补修行。”
“可……那地方我可从未去过。”楚凡本能有些抗拒。
“正因你未曾去过,才找你。”南宫月道。
“镇魔司的老油条,那里的姑娘哪个不认得?一去便露馅。”
“唯有你,刚从青阳古城调来,是张生面孔。”
她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语重心长。
“况且你是体修,阳气最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