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过。
当天边第一抹鱼肚白刺破浓重的夜幕,为沉睡的大地镀上一层微弱的铅灰色时,七道宛如融入暗夜的鬼魅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葬魔大泽外围的一处半山腰上。
他们皆身着玄黑色的镇魔卫制式铠甲,气息沉凝如渊,周身灵压收敛得一丝不漏。
正是楚凡和李慕白等人!!
七人如岩石般伏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之后,目光锐利如鹰,穿透晨曦中尚未散去的薄雾,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死寂沉沉的沼泽。
视线所及之处,一簇簇五彩斑斓的毒瘴之气,如鬼魅的轻纱,又似妖女的裙摆,悠悠地漂浮在墨绿色的沼泽水面之上。
将下方的一切生机与真相尽数掩盖,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甜腥相互交织的气味。
吸入鼻腔便觉一阵头晕目眩,显然含有剧毒。
这便是葬魔大泽。
一片连光线与风都不愿涉足的禁绝之地。
此地终年被剧毒瘴气笼罩,气候恶劣,沼泽下翻滚的污泥浊水之中,更是含有能融金化铁的恐怖剧毒。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通窍境武者,若无万全准备,也绝不敢轻易踏足此地,稍有不慎便会饮恨当场。
就在这时,楚凡体内一直沉寂不动的万魂幡,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带着强烈渴望的震颤。
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念,宛如最轻柔的耳语,直接传入他的脑海之中,不带任何杂质。
那是一种……仿佛蛰伏万载的凶兽初见绝世美味时的欢呼雀跃!
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贪婪与兴奋,几乎要溢于言表!
“这葬魔大泽之内,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楚凡眼眸微微一动,心中暗自思忖。
自得到万魂幡以来,此幡吸收了不少他斩杀敌人后逸散的魂魄与煞气,却从未有过如此主动、如此强烈的情感反馈。
这第一次的异动,便发生在这片凶险万分的绝地之中,足以说明其中定有不凡之物。
此时,为首的镇魔都尉李慕白,目光如电般扫过下方两处看似不起眼、实则暗藏杀机的小山坡。
他甚至没有开口发出任何指令,只是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两个方向轻轻一点,动作简洁而有力。
命令无声,行动如雷。
他身后两位气息最为雄浑的通窍境镇魔都尉,身形瞬间化作两道模糊的虚影,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便如同两只展开双翼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划破黎明前的长空,朝着那两处山坡疾速掠去。
动作迅捷而隐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二人身法轻灵如鬼魅,足尖点地无声,衣袂翻飞间竟未带起半分风声,宛若两道影子掠过草丛。
片刻之后,两人矫健的身影自山坡密草丛中缓缓探出。
他们探头观察片刻,确认周遭无碍,才对着楚凡等人的方向,比出了一个代表“暗哨已清除”的战术手势。
血影教暗藏在沼泽入口两侧的两处暗哨,尚在睡梦中便已被利刃封喉,连惊呼都未曾发出,便悄无声息坠入了永恒的黑暗,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李慕白见状,微微颔首示意。
一行人即刻站直身形,动作整齐划一,不约而同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避毒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冽之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流转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弥漫的毒瘴彻底隔绝在外。
随即,众人伸手抓住悬崖壁上垂下的坚韧藤条,双臂发力,身形轻快如猿猴般,沿着陡峭的崖壁悄然滑落。
甫一踏入葬魔大泽的范围,一股比外围浓烈数倍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混杂着沼泽特有的腥腐味,令人闻之欲呕。
七人没有丝毫迟疑,即刻呈扇形分散开来,彼此相隔数丈距离,既相互呼应,又能覆盖更大范围,一边警惕地踏着泥泞湿滑的地面,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沼泽深处悄然行进。
沿途所遇的血影教明暗哨卡,皆被他们如鬼魅般悄然拔除。
杀戮在死寂的沼泽中默默进行,不见刀光剑影,只余下无声的死亡。
昏暗的毒瘴之中,一张由剧毒与刀锋编织而成的死亡大网,正朝着葬魔大泽的核心之地——寒鸦谷,缓缓收紧,杀机暗藏。
……
天光终是刺破了浓重的黑暗。
一轮旭日挣扎着跃出地平线,洒下微弱的晨光。
葬魔大泽深处,寒鸦谷外围那片形态扭曲、枝干虬结的怪树林中,七个黑影如同从阴影中自然析出一般,缓缓显露出行迹。
七人藏身于怪树之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寒鸦谷。
谷中已有不少血影教徒起身活动,或巡逻值守,或生火造饭,一派看似平静的景象。
然而,明明旭日已升,寒鸦谷上空的浓密黑雾却依旧如一口倒扣的巨锅,死死笼罩着整个山谷,任凭晨光如何挣扎,也难以穿透分毫,使得谷内光线昏暗,恍如永夜降临。
在这片邪恶的阴影之下,依稀可见谷中是一片灰暗而贫瘠的焦土,寸草不生,空气中没有半分生机可言。
反倒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腐朽与死气,令人不寒而栗。
寒鸦谷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风格诡异、通体漆黑的古堡,墙面布满狰狞的浮雕,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
古堡周围,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如忠诚的魔卫一般,将古堡森然拱卫在中央,塔楼之上隐约可见手持利刃的教徒值守。
楚凡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寒鸦谷的西南方向。
按照李慕白事先给出的详细地图标注,西南方向三十多里开外,便是血影教用以祭祀邪神的禁地祭坛,也是谷中防御最为严密之地。
自踏入葬魔大泽地界,越是靠近寒鸦谷核心,他体内沉寂已久的万魂幡便愈发躁动。
那股源自器物本身的贪婪渴望,此刻如实质般清晰,死死锁定着邪神祭坛的方向,仿佛那里藏着能让它脱胎换骨的至宝。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去探索那处神秘祭坛的时候。
今日之行的首要目标,是——荡平血影教,拔除张家这枚毒瘤!
李慕白见状,缓缓打出一个复杂的手势。
三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镇魔都尉即刻领命,身形一闪,从山谷边缘悄然绕了过去,朝着谷中几处水源潜行而去。
三人分头行动,分别抵达谷中几处水坑与水井之旁。
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察觉后,他们从怀中取出一颗颗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腥气的丹药,屈指一弹。
丹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噗通”一声轻响,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瞬间没入水底。
那正是楚凡从药王谷夜长安的须弥戒中搜刮而来的剧毒丹药——“蚀骨丹”。
丹药一入水,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立刻如同沸腾一般,“咕噜噜”地冒起密集的黑色气泡。
紧接着,一股股比周围瘴气颜色更深、更显诡异的黑烟从水中升腾而起,如灵蛇般蜿蜒缠绕,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很快便与葬魔大泽内天然形成的毒瘴,完美地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在这天光未明、毒瘴弥漫的昏暗之中,根本无人能够觉察到,这片本就致命的死亡之地,空气中已然混入了更为歹毒的剧毒。
这蚀骨丹所化的毒雾,阴毒至极,霸道无双。
一旦有人踏入其笼罩的区域,吸入哪怕一丝毒雾,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便会感到万蚁噬骨之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最终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沦为待宰羔羊。
再过片刻,便会七窍流血,脏腑溃烂,魂断当场。
除非有特制的解药在手,否则就算是通窍境巅峰的武道高手,身处这毒雾之中一盏茶的时间,也唯有死路一条!
而这致命的毒雾,足以持续整整一个时辰,足够覆盖整场战斗。
李慕白见三人顺利返回,并未立刻下达下一步命令,而是静静等待毒雾扩散,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楚凡所赠的蚀骨丹威力非凡,未必就能轻易将这些悍不畏死的血影教教徒一网打尽。
但绝对能大幅削弱他们的战力,为接下来的强攻省下许多气力!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一点点过去,毒雾如蛛网般在谷中蔓延开来。
突然,一座古堡之内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好!有毒!是敌袭!”
竟有人如此快便察觉到了蚀骨丹的毒雾?
看来血影教中也不乏谨慎之辈。
看着寒鸦谷中瞬间乱作一团,教徒们四处奔逃,人心惶惶,李慕白眼中寒光一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随即猛然握拳!
这是总攻的信号!
早已准备就绪的众人即刻响应,悄无声息地再次散开,各自占据有利地形,体内元炁运转到极致。
下一刻,他们不再隐藏身形,齐齐施展轻功,身形如七只从天而降的复仇魔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义无反顾地朝着下方的寒鸦谷扑杀而去!
人尚在半空,每一个人的左手掌心,几乎在同一时刻火光一闪。
一张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赤色符箓,瞬间燃烧起来,符文闪烁,灵力激荡!
“五阶陨石符!”
足足七张!
这等高阶符箓,每一张都堪比一位通窍境五重天强者蓄力已久的全力一击,此刻七张齐发,其威力足以惊天动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寒鸦谷的上空瞬间风云变色,乌云汇聚,狂风呼啸!
一颗颗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陨石,拖着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如同末日降临一般,照亮了昏暗的山谷,带着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朝着下方的古堡与塔楼狠狠砸落而下!
看着这等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景象,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楚凡,也不禁有些咋舌。
他虽也从敌人手中缴获过不少符箓,但却从未真正在实战中使用过。
今日亲眼得见这高阶符箓的爆发之威,方知这等消耗品的可怕之处,果然非同凡响。
“什么人!敢闯我血影教圣地,如此大胆!!”
寒鸦谷内,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与磅礴气势的厉喝冲天而起,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一道干瘦如柴的身影,从古堡旁的一处幽深山洞内电射而出,速度快如鬼魅!
他面对着坠落的漫天火雨,竟是不闪不避,只是枯瘦如爪的手掌凌空一挥,一股强横无匹的气劲爆发而出,竟硬生生拍碎了两颗燃烧的巨大陨石!
然而,他虽实力强横,却终究分身乏术,只能拦下区区两颗!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山谷,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巨大的陨石如暴雨般砸落,寒鸦谷中央那座象征着血影教权力核心的古堡,在第一波冲击之下便轰然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周围的塔楼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陨石的撞击下瞬间崩溃瓦解,碎石与血肉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从废墟中传来……
那些尚在睡梦中或是毫无防备的血影教教众,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在这突如其来的天灾般的攻击中被轰杀大半,尸骨无存!
侥幸幸存下来的,大多是居住在山谷边缘那些简陋山洞中的底层教徒,或是外出巡逻恰好避开攻击的幸运儿。
“杀!宰了他们!”
幸存的血影教徒皆是亡命之徒,短暂的惊恐过后,无尽的愤怒与疯狂涌上心头。
他们嘶吼着,赤红着双眼,手持各式兵刃,从藏身之处疯狂冲了出来,欲要与入侵者拼命。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第二波更为密集的死亡风暴!
“呼呼呼!”
楚凡七人左手之中,又一张符箓燃起了耀眼的青色火焰,符文流转,草木之气浓郁至极!
“五阶巨木符!”
巨木符的单体威力虽不及陨石符那般霸道绝伦,却胜在数量更多,覆盖范围更广,攻击更为密集,专治集群之敌!
“呜——呜——呜——”
一根根长达十数丈、通体闪烁着青光的巨大木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如倾盆大雨般从空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无处可躲!
刚刚冲出来的血影教教众顿时哭爹喊娘,吓得魂飞魄散,四处乱窜,却根本找不到躲避之处。
在这密集的木雨之下,他们如同被巨锤敲打的蝼蚁,成片成片地倒下。
骨骼碎裂之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巨木疯狂落下,制造出无尽混乱之际……
“嗤嗤嗤!”
三道身影陡然加速,如同三道流光划破烟尘,目标明确,齐齐朝着那名刚刚出手击碎陨石的干瘦老者急掠而去!
正是领队的李慕白与另外两位修为最高的镇魔都尉!
三人合力,欲要先斩其首!
他们之中,唯有李慕白曾远远见过血影教主一面。
但此刻,已然无需辨认,那干瘦老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尸山血海般霸道凌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血煞之气,已然昭示了他的身份——血影教教主,张烈!
杀!
真正的大战,在这一刻才彻底爆发!
其余四名镇魔司强者,包括楚凡在内,则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朝着那些幸存的血影教徒展开了无情的屠戮,清扫残余势力!
楚凡微微扭头,目光精准锁定在那全身干枯、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骷髅一般的血影教教主身上,眼神微微一动,心中已有计较。
“魔龙天罡经”的灵阵图,已在他体内悄然开启!
刹那间,他的感知力被瞬间放大了十倍有余,整个战场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能量的流动、敌人的气息强弱、攻击的轨迹预判……尽皆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纤毫毕现!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血影教教主时,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惊:“好强!”
他从李慕白提供的情报中得知,此人近期正在闭关,欲图冲击第四境——明心境!
而此刻,在他超凡感知之下,那血影教教主的气息虽仍停留在通窍境巅峰,但其凝实与磅礴程度,竟是稳稳压过了同样是通窍境巅峰的李慕白一头!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内部积蓄的能量已然达到极致,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冲破桎梏,突破境界,踏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念头电转之间,楚凡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他手中那柄耗费十万两白银、于天工坊千锤百炼而成的魔刀“黑渊”,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之声。
刀身一转,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如毒龙出洞般迅猛刺出,直取身前一名敌人的心口!
“噗嗤!”
一名刚刚反应过来、试图挥刀反击的血影教神通境高手,甚至没能看清刀的轨迹,心脏便已被“黑渊”精准洞穿,鲜血喷涌而出。
锋利无匹的刀锋之上,蕴藏的恐怖魔气和煞气瞬间爆发,如跗骨之蛆般涌入对方体内,将其体内的生机与魂魄彻底吞噬殆尽,不留半分余地!
……
寒鸦谷,瘴气弥漫之地,此刻已被震天的喊杀声与凄厉的惨嚎声所淹没,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谷中固有的毒雾与烟尘,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血影教能在此地盘踞多年,确非浪得虚名。
包括那高深莫测的教主张烈在内,竟足足有十二位通窍境强者坐镇谷中,势力雄厚!
教主张烈乃是通窍境五重天巅峰的修为,气机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仅凭一人之力,便死死牵制了镇魔司三位镇魔都尉!
其下更有两名护法,亦是通窍境四重天的顶尖好手,战力不俗,正与其余镇魔司强者激战不休。
然而,纵使血影教人多势众,占据地利,战场的主导权却依旧牢牢掌握在镇魔司一方!
这不仅是因为镇魔司众人配合默契,个体实力强横,更因为其中混入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异数——楚凡!
楚凡的速度,竟不比通窍境巅峰的李慕白慢上分毫!
他如鬼影一般在战场上窜来窜去,飘忽不定,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招招致命,鸡犬不留!
“嗤嗤嗤——!”
刺耳的利刃撕裂皮肉之声接连响起。
楚凡手中魔刀“黑渊”血芒暴涨,凝练如实质的刀气横扫而过,将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五名血影教教众拦腰斩断,干脆利落。
五具血淋淋的残躯轰然倒地,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焦土,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楚凡将“鬼影幻身步”的迅捷与“血狱九劫刀”的霸道配合到了极致。
他身形如鬼魅穿梭,刀出如狱劫降临,所过之处,当真如杀神临世,无人能挡!
即便是初入通窍境的武者,在他面前也根本接不下一刀之威,唯有饮恨当场!
人影再闪,又有六名面露疯狂与暴虐之色的血影教教众,不顾生死地朝着楚凡合围急攻而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楚凡眼眸微微一动,并未急于出手,神识已先一步捕捉到右侧那片倒塌塔楼的废墟之中,传来一阵异常的元炁波动,隐晦而强横!
“嗯?”
他的视线虽然被残破的墙壁所挡住,但在“魔龙天罡经”灵阵图的加持下,神识却如探照灯般“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三名身着黑袍、面色阴鸷的血影教教徒,正呈三角阵势站立,手指翻飞间,复杂的印诀不断变幻,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正从他们三人中间疯狂汇聚、升腾,隐隐形成一道狰狞的虚影!
“三名通窍境术士?竟想暗中施法?”
楚凡眼神骤然一冷,眸底杀意如寒冰凝结,愈发浓烈。
这等层级的术士联手结阵,一旦施法功成,其威力必是天惊地动,足以扭转战局!
面对正面疾冲而来的六名血影教徒,楚凡竟半步不退,反而主动迎上。
“血狱九劫刀”悍然施展开来……
他身形如闪电般前冲,周身血煞之气暴涨。
一道比先前更为磅礴凝练的血色刀芒,撕裂沉沉黑暗,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迎头斩去!
“噗——!”
刀芒过处,那六名教徒仓促撑起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连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整具身躯便在那毁灭性的刀气之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腥热的血雾,喷洒在残破的废墟之上!
“腾腾腾!”
楚凡足下发力,双腿如弹簧般猛然蹬地,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腾空而起,瞬间拔高数丈之高,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居高临下望去,废墟黑暗中那三名正闭眼凝神引导术法的通窍境术士,身形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毫无遮掩。
“岂容尔等得逞!死!”
楚凡怎会给他们完成术法的机会?
他人尚在半空,便已拧腰转体,体内元炁如潮水般涌入黑渊刀。
黑渊刀刀身发出一声低沉而狂暴的魔啸,“血狱第一劫,断魂!”已然凝聚全力怒斩而出!
血色刀罡凝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长河,带着斩断魂魄的凄厉锐啸,如同九天落下的惊雷,直劈而下!
那三名术士也非寻常庸手,眼见刀芒破空而至,生死瞬间,三人身形如鬼魅般齐齐向后急退,同时双手掌向前猛力一推!
“嗡——!”
一面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天地间一切光线的能量护盾瞬间凝聚而成,稳稳挡在刀罡之前。
只见那护盾表面符文流转,透着诡异的防御之力。
“轰隆!”
狂猛霸道的刀气狠狠劈斩在黑色护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两座大山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将周围的断壁残垣尽数震得崩碎瓦解。
碎石如流星雨般向四方激射,砸得地面坑坑洼洼!
那三名术士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隐有血迹溢出,被这股巨力震得接连倒退三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三道浅浅的脚印。
但他们应变极快,几乎在后退的瞬间,身形便“嘭”的一声化作三缕浓郁的黑烟,竟是直接遁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噗!”
楚凡轻飘飘落在一截残破的断墙之上,衣袂无风自动,面沉如水。
“魔龙天罡经”的灵阵图早已在体内开启,他的感知力被催发到了极致,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的动静。
“竟能接下我一式‘断魂’而不死……还被他们这般轻易逃了!”
“三人联手的防御,果然强横得超出预料!”
楚凡心中暗自思忖。
以他如今的实力,“血狱九劫刀”全力施展之下,通窍境三重天以下的武者基本非死即残,毫无还手之力。
万万没想到这三人仓促之间联手布下的防御竟如此坚韧,更精通这等诡异难测的土遁之术,难怪能在镇魔司的清剿下存活至今。
他如同一头蛰伏的猎豹,耐心感应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静待猎物露出破绽。
突然——
地底深处,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似乎因久藏不耐,终于按捺不住,如同一条潜伏的地底蟒蛇般,朝着寒鸦谷外的方向极速窜去,想要趁机逃出生天!
“找到了!”
楚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一动,没有丝毫迟疑。
他凌空一个翻身,如鹰隼扑击猎物般,瞬间掠过十余丈的距离。
他双手紧握黑渊刀的刀柄,全身元炁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刀刃上血芒暴涨,朝着那道气息逃窜的前方地面,狠狠一刀扎下!
“噗嗤!”
锋利无匹的刀身瞬间尽没入土,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地面上的砂石瞬间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之色,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
然而,就在楚凡一刀刺中地底术士的这一刻,异变再生!
他左右两侧的地面之下,毫无征兆地射出两串由数十张符箓连接而成的“符箓锁链”!
这些符箓灵光闪烁不定,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刁钻至极的角度,朝着楚凡周身各大要害席卷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另外两名术士,竟一直潜伏在侧,并未真正远遁,只是在等待这致命一击的绝佳时机!
符箓尚未近身,那股凌厉至极的毁灭气机,便已让楚凡脸色微变。
他心头一凛,右脚猛地蹬向地面,“鬼影幻身步”被催至极限,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那两串符箓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诡异一转,速度再增三分,如影随形般紧追不舍,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退无可退!
楚凡眼神一厉,心中杀意暴涨,体内元炁疯狂灌入黑渊刀。
他非但不再后退,反而迎着符箓锁链猛冲而上,一刀斜斩而出,欲要将这诡异的符箓锁链强行斩断!
“噗!”
刀锋斩中符箓的瞬间,楚凡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惊。
黑渊刀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斩断符箓,反而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金刚泥沼之中。
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力量瞬间从刀身传来,不仅将刀身死死缠住,更有一股恐怖的拉扯巨力猛然爆发,想要将他手中的黑渊刀强行夺走!
楚凡对此早有预料,毫不在意,五指猛地一松,径直放弃了手中的黑渊刀!
“呼——!”
失去了抵抗之力的黑渊刀,被那缠满刀身的符箓锁链拖着,呼啸着倒飞而出,“锵”的一声巨响,深深插入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中。
符箓灵光依旧闪烁不休,将黑渊刀死死封印在岩石之内,使其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没了兵刃,我看你这镇魔司的爪牙还如何猖狂!”
左右两侧的地面之上,那两名施展符箓锁链的术士终于从地底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