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脸一黑,望见偷笑的祁天真,一拍桌子,“还笑,就你表现最差。”
他将画面调整到被张嘉豪刺杀那段,“你看看,之前应付的好好的,张嘉豪变成人你就不会对付了是吧?”
“阿灿哥,他敏捷太高,我……”
“狡辩~”李灿挤着嗓子,差点破音,“这就是你弱点,平时被保护的太好,又有护身符傍身,安全意识薄弱,应对也很稚嫩,不够老道。”
“还有小钟——”
他看向钟元英,将遥控器递给她,“你自己说吧。”
钟元英把头一点,将画面调整到自己右臂被废的那段。
“我的技能分配不够合理,在此之前,技能使用过多,精力受限,导致不想继续使用‘慧心巧手’,进而右手被废——这可以通过不断练习,提升技能熟练度,来减少精力的消耗。
另外,我的左手剑很差。
我爹对我的教育,一直都是扬长避短,我也认可,并不断锻炼右手剑。
可一旦右手被废,战力也就损失大半,只能通过其他方式弥补。我想,今后会增加左手剑的练习,尽量成为双利手。”
“说得好。”李灿赞了句,“总之,大家在整体决策上,没有明显失误,这点很好。通过比赛,缺陷也都露出马脚,算是有了精进的方向。小祁,不然你平时增加点跑步训练……”
他思索着说:
“你们说,小祁以后要不要多分配点体质?另外多少也加点儿敏捷?”
“不要吧……”祁天真似乎不太情愿,“我的作用主要还是体现在符箓上,智力和魔力的配额不能再少了。”
钟元英略作沉吟,附和说:“避免天真身陷险境,是我和阿蓁的责任。我们毕竟是作为一支团队行动,本身就有互相补全的作用。”
李灿是个听劝的人。
既然本人不愿意,整体意见也偏向维持旧加点方案,当然不会一意孤行。
“加点方案也确实没考虑过单人作战的情况。”他朝队友们一笑,“那就祝愿我们东归小队,天长地久,永不散场,呜呼!”
祁天真和李叶蓁张开两只胳膊,“呜呼!”
钟元英两手搭在桌上,听着队友们一阵怪叫,不由抿了抿嘴,转而将比赛重新看了一遍。
周六这天,马锦书完成一天攻略后,与东归小队告别,驾车开往火车站。
李叶蓁见他欲言又止,看向李灿,“马锦书好像有话想说。”
李灿咧嘴一笑,“谁知道呢。”
道旁开来一辆小货车,停在庄园门口。
两个工人跳下车,看了看李灿身后的小庄园,轻声细语地说:
“这位先生,是您订购的书架吧?”
李灿还纳闷呢,就听李叶蓁应了声,“是这儿,麻烦送进来吧。”
车斗里堆着不少纸箱子,李叶蓁领着两位工人将东西搬到二楼,分别在自己和李灿的房间摆好。
李灿跟在后头,这是闹哪样啊?
没多久,又一辆面包车开到院外。
李叶蓁解释说:“是我让杜叔推荐的读物,大学咱俩是念不成了,可平时也不是没空,不如多读读书,增长下见闻。”
李灿倒不排斥。
其实上高中以前,他的成绩一直不错。只是那之后,每天下午都提前放学,到校门口摆摊,成绩渐渐就拉下了,现在好些年不看书,也有点看不进去。
他跟在后头,帮忙搬书,“咋突然闹这一出?”
李叶蓁在前头,扭头朝他翻个白眼,“还不是你昨天闹得。你自己说说,你要发起火来,谁能控制住你?”
李灿很是无辜,“我也没咋样啊,不就削了战磐小队的建制。”
“这我得给你点赞。”李叶蓁伸出大拇指,“可万一呢,万一真有一天你控制不住情绪,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不就晚了。”
“你这是让我修心呐。”
李灿用影子包着纸箱子,挠了挠头。
这些年他经常后悔,当时没听从妹妹停手。
那次杀了人,对李叶蓁的打击不小。
他心中一软,“那就看呗。”
等卧室里的书架被填满,他挨个查看,念叨着:
“史记,圣人选集,孙子兵法,红楼梦,天演论……”
祁天真在制符室里头,听着外面一阵叮铃咣当,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圈,竟没看见一本道家书籍,幽幽道:
“阿蓁,你是不是我道家的小黑子……”
李叶蓁讪讪一笑,“你书房里不是有嘛。”
李灿无奈地看过去,“我说,这也太枯燥了吧。”
李叶蓁一扬下巴,“那边还有解闷的。”
李灿和祁天真看向另一头,除了各大名著外,还有不少小说漫画。
李叶蓁狐疑地打量着俩人,“你俩不会整天看漫画吧?”
……
东幽两只尖峰小队的比赛,在一众A+级小队间掀起不小的波澜;不过,时间会淡忘一切。
每日攻略与排位赛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从小队到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这正是总部希望看到的结果。
下旬某天,方锐、杨宇成和林山三人,一起找李灿吃了顿饭,作为答谢。
林山就不用多说,他要是继续留在战磐小队,估计免不了被训斥打压,李灿干脆自己当个坏人,也算是解放了他。
至于方锐和杨宇成,都有心脱离小队,当时给李灿使眼色,也就成人之美了。
这二位多少是有点不服管教的类型,也较为散漫,眼下刚组建好自己的新队伍,就找机会宴请答谢。
听李灿说不喝酒,方锐就喊服务员送来瓶雪碧,给他倒上。
“谢李大队长救我们脱离苦海~”
“至于吗。”李灿笑了一声,他举起杯子,“先说好,就简单搓一顿啊,一小时后我得回去。”
“啥事儿啊?”
“李叶蓁的事。”
还能啥事,最近李叶蓁拉着他,固定每天晚上八点读书最少半小时。
祁天真和钟元英也陆续加入,成了东归小队的例行事务了。
说起来,这俩学历也不高,一个十九,一个二十一,一个压根没上过学,一个大学考上了也不怎么去。
照李叶蓁的话说,学历可以不高,但身处他们这个位置,思想文化得跟上。
听李灿这么说,方锐顿时不敢继续问下去了,嘿嘿一笑,“大姐头的事肯定比吃饭重要,应该的。”
方锐和杨宇成都有点自来熟,且对李灿心存感激,饭桌上聊得热络,可林山却不怎么吭声,只顾着扒饭。
杨宇成在桌底下踩他好几脚,这才抬起头,闷闷地提出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李队长,您是那场比赛的裁判,看的比谁都清楚。
您说,我当时违背队长的意思,错了吗?”
方锐两头看看,嗨呀一声,“都过去了,还纠结这干嘛。”
他拿起啤酒给林山满上,可林山就是盯着李灿。
李灿放下筷子,略作沉吟:
“从当时的局势上看,你的做法不算错;要是不管钟元英,也许她会全歼你们后排。但从小队整体上看,你错了。
这与你具体的决策无关。你错在,让一支队伍出现了第二个声音。
我认为一只小队,无论做出怎样的决策,无论这决策会有怎样的导向,最重要的是,只有一个声音。
所有人的意志都朝同一个目标,同一个方针前进,才是最重要的。”
李灿说完一笑,“你违背林丛云的命令,是因为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并认为自己是对的,选择忠于自己的选择,这完全可以理解。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你更适合当队长,更适合自己作为决策者。”
林山似乎轻松了些,整个人不再那么低沉,举起酒杯示意,一口饮尽。
杨宇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理念,颇感新奇;他以前一直作为队员进行活动,担任队长,也是花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举起杯子:
“李队长,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