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紫痂在,赫蒂也从教堂中走了出来,身后隐隐还有一道老迈身影。
李灿跟李叶蓁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紫痂则迫不及待地询问起煤球的近况——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安萨尔克中传教,还是原来的地点,有意咨询的居民却是越来越多了。
煤球兴冲冲地点头,却没急着与大家分享近况,而是好奇地打量着站在李灿身前的两个孩子,伸手揉了揉他们如海草般晃荡的小脑袋。
“好可爱的孩子,你们好,我叫煤球。”
他把手伸进裤兜,将准备带去明月领的奶糖取出两颗,递了过去。
两个孩子抬头瞅了眼李灿,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乖巧地接过奶糖。
“谢谢哥哥,我叫小石头。”
“我叫菜花!”
两个孩子一边回话,一边暗戳戳跟同龄的布丁眉目传情,相互之间似乎都很好奇。
李灿轻咳一声,“石芽,枫叶,这俩孩子就交给你们管着了,他俩要是闯祸,我可找你们算账。”
绑着一根大麻花辫的枫叶笑着点头,石芽则一脸郑重地接下了任务,很有大哥的派头。
“以后我带你们学习、修炼呼吸法,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小石头应了一声,菜花则是看着哥哥的反应,也跟着点了下头。
石芽十分满意,头也不回,往后探出手把布丁拽了出来,“你们差不多大,先带他们熟悉一下这儿,半小时后准时回来。”
说完,还一脸悻悻地看了看姬羡愚。
这老头平时闲着没事,也不爱修炼呼吸法,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孩子帮的科学老师,动辄打骂,叫人怕得很。
姬羡愚声音尖哑道:“今天我老头子要修养,明天恢复课业。”
原以为“假期”结束的孩子帮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看得姬羡愚发出一声轻哼。
这耄耋老人也不管别人,背着手径直迈回教堂。
“我说,给我家老头擦擦照片!”
“不用你多嘴!”
李灿啐骂一声,对这尖酸刻薄的老头也是无可奈何。
他搬家就算了,还把老李头的遗像搬到了真叶领教堂偏厅,说什么“随时跟你爷爷告状”,搞得李灿心有戚戚,上香还得来这儿。
两人拌嘴的功夫,煤球俨然被孩子帮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明月领的情况。
赫蒂在旁听着,脸上挂着姨母笑,余光忽然瞥见修道院外一道颀长身影,顿时怔了怔。
她走出院子,来到向院内探头探脑的贝内特跟前,换上了平淡的面孔。
“先生是跟煤球一起来的?”
贝内特略显紧张地点点头,不紧张不行,市长职位就是赫蒂推举上去的,遑论后者如今在风头正盛的暗渊教会担任要职。
他将与煤球在奴隶市场邂逅的事大致说了说,又不禁往远离探了探头,“那是……暗渊之主的代表,唐泰斯冕下,和真叶大长老?请原谅我的无礼,没有引荐,我实在不敢擅自打搅……”
贝内特身为安萨尔克唯二子爵之一,自然是参加过那场大典的,当初三神代表同时出现的场面仍历历在目,根本不敢忘却。
赫蒂笑了笑,“既然是帮忙,那就好好把人送到明月领吧,我代煤球谢过你了。”
贝内特连连摆手,总算松了口气,“能帮上阁下一点小忙,是我的荣幸。”
俨然是把煤球的人情转到了赫蒂身上,后者也不在意,认下了这份人情。
赫蒂目光越过贝内特,望向其后一排马车,皱了皱眉。
“那些病患是怎么回事?”
她是怎么知道的?
贝内特不禁回头瞥了眼严严实实的马车,忙不迭答道:
“是煤球教士专门挑选出来,准备优先救治的对象——您不知道,您这位教士可是专门挑不好卖的奴隶出手,他们遇上煤球教士,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赫蒂点了点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在“深渊之视”下,贝内特内心十分忐忑不安,远非面上一般从容。
而这份不安,显然源自赫蒂自己。
见她不再言语,贝内特试探着说,“伯爵大人,我是否需要进去,向唐泰斯冕下和真叶大长老问好?”
赫蒂摇摇头,“冕下和大长老都不喜欢社交场合,还是算了。”
她看了眼越过头顶的太阳,“时间不早了,用马车赶路去明月领的话,不适宜走夜路;你稍作等待,我去喊煤球动身。”
赫蒂转身回到院中,正要催促,却见孩子帮一股脑涌了过来。
原来是煤球拜托枫叶这位“黑暗教士”同行,帮他救治这些伤患,石芽说他已经领悟“暗渊疗愈”,也可以一起去。
乌白——也就是孩子帮中唯一一位恶魔,额前独留一撮黑毛的那个,也说领悟了“深渊疗愈”,要求同行。
结果,余下九个“教士”纷纷扬言要为明月领出一把力,那剩下的三个“夜影行者”就不干了,也闹腾着要去,像是搞团建。
赫蒂不由观察起老爷和小姐,见他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略作沉吟,下了决定:
“石芽和枫叶可以跟去,其他人老老实实在真叶领待着,起码要等到明月领有地方下脚再说。”
赫蒂身前传来一片哀嚎,她看着这许多只能仰脖看人的孩子,不由展露笑颜,又板起了脸,“不听话的,下次去明月领也没他的份儿。”
……
车队只添了两人,倒不需要真叶领再出马车,孩子帮最大的三个哥哥姐姐分别登上三辆马车,展开了救治。
煤球刚一钻进车厢,耳边便响起几声轻咳。
这些人虽然知道有些病症会传染,却也完全没有捂嘴阻挡病菌传播的意识,煤球可是上过姬羡愚的卫生课,看得眉头一皱。
“咳嗽或者打喷嚏的时候,要把嘴巴捂起来,或者用衣物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