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领以西,魔物山脉。
来自一座座安眠教堂的缴获已经清点了七八成,幻梦系低阶材料不知凡几,几乎是一座教会半片王国的所有库存。
其中不乏五阶、六阶材料与魔导器,算上在那座孕育着神胎的教堂中的收获,可以说,李灿已经拥有了在冰霜王国境内,扩张教堂的底蕴。
“元素核心都是好东西,魔杖、晶石也可以留着作为发展教会的资本,可是这些幻梦系植株的各阶精华,药剂师公会和铁匠公会能收一些,不过大部分还得卖回安眠教会。”
李叶蓁对李灿“军械库”中的物件如数家珍,“这批东西要是全都换成费马,说不定能买下一座小国了。”
李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若再算上他们仨在深渊中狩猎所获,那是妥妥的富可敌国了,只不过,想要转化为财富用以建设教会,还需要一点点出手,好让市场消化。
从安眠教会抢来的东西,最后还要卖回去,不知道金梦知道这件事会作何感想?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些食材木料就不倒手了,正好用来扩建西雅领;回头我让艾弗森去一趟西鲁尼,正式跟那位伯爵提出脱离诺拉王国。”
虽说如今的“军械库”已经不再局限于具体空间大小,但若超过一定体积,同样是要靠魔力维持的。
李叶蓁无所谓地点点头,也不问若对方拒绝怎么办,只要诺拉国王稍稍找属下或者各大教会征询一下意见,都没有否决的可能。
兄妹俩坐在一棵大榕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下方就是小石头和菜花闭关时的茅屋。
仲冬时节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像是刀子,李叶蓁挥挥手停了寒风。
本来昨天西雅领与山脉近郊这一带是要下雪的,不过李灿的召唤物们还在忙于清点,李叶蓁就没让下。
现在工作结束,大朵雪花终于悠悠飘落;再不下来,怕是将要憋成冰雹了,到时还得李叶蓁出力。
两道骑士身影从远方林间踏雪而来,一人是艾弗森,看样子是在充当向导。
至于另一位……
李灿化影滑落榕树,默默等待那人跳下马。
他一身紫色大氅,外头披着一件黑色羽袍,看着像是从雷鹫身上扒下来的。
“冕下安好。”霍克斯右拳贴于腹前,微微垂首道。
李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丰收圣殿又让你干什么?”
“冕下的事迹已经传遍旧大陆,就算圣殿那边没有吩咐,我也是要来的。”
违心,太违心了。
霍克斯深埋心底的真正情绪并不能逃过李灿一双眼,也不揭穿,默默等待前者的动作。
霍克斯从怀中取出一份资料,解释说:“虽说国王授爵西雅先生为子爵,但其实这段时间里,西雅领一直处于自治状态。”
他回头看了眼艾弗森,眼中没有不满,反而带着安抚。
“大教堂与王国上议院商议,既然丰收教堂已经退出西雅领,这里也有了暗渊教堂;不如干脆一点,将西雅领让给贵教——这是大教堂与上议院共同签署通过的文书。”
李灿随意扫了一眼,不过是形式主义的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大教堂与诺拉王国展示善意。
反正西雅领原本就是诺拉王国边陲领地,没什么难以割舍的,反而有了更强大的势力帮他们抵御魔物入侵,一举两得。
“好意收到了。”李灿将文书交给艾弗森,转而对霍克斯说,“帮我转告诺拉王国,希望我们能一直和平相处。”
霍克斯嘴角噙起一丝笑意,“会的。”
这位七阶半神并未多留,确认意思转达到后,便立即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李叶蓁跳下树来,揶揄道:“他好像有点怕你?”
李灿神色玩味,那霍克斯骑马离开西雅领境内后,便立即原地消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大枢机主教府邸中。
似是在表示“西雅领已经不是他的领地”。
李灿不说话,李叶蓁就自顾自猜了下去,“霍克斯说得没错,你和金梦的争端闹得旧大陆高阶职业者们人尽皆知,可他等了两天才来找你,看来是在观望安眠教会的态度?”
李灿说:“我这次杀了幻梦系这么多高阶职业者,其他教会是该观望。我能把一个安眠教会搅得天翻地覆,还能活蹦乱跳,其他半神们,就该好好掂量一下了。”
他讥笑一声,“我现在在这群半神眼中,应该跟瘟神没区别吧?”
正说着,李灿眉头一挑,朝李叶蓁一乐,“又来一个。”
又一道身影踏出虚空,出现在李灿面前,颇感无奈道:“我主,您就不要调笑一位虔诚的信徒了。”
“好吧。”李灿收敛笑意,看向菲提留斯,“找我什么事?”
菲提留斯外展双臂,两手摊开,语气依旧虔诚,“来向我主请罪。我曾欺瞒我主,祈求得到我主的谅解。”
数月前,李灿曾向菲提留斯确认过幻梦化身的立场,后者的回应似是而非,说“我主果然聪慧”。
李灿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会诡辩一番。你屡次向我效忠,看上去比谁都虔诚,捧得我飘飘欲仙,又怎么解释那次欺骗?”
菲提留斯并未急于辩解,反问说:“赫利赫德背叛盟友,为金梦描绘了一幅完全与事实相悖的未来画卷,我主怎么看?”
李灿目光渐冷,“说实话,我完全被你们这群人搞糊涂了。
金梦,赫利赫德,你,还有蒲草,我到底该信谁?如果一个人所了解的世界观不够客观,他又该怎么去明辨是非,他发自内心的行为,到底对谁有利?”
菲提留斯额头瞬间冒出一排冷汗,无比庄重地朗声道:
“我,菲提留斯·奥莉·萨克斯·克罗维亚,深渊之星、恶魔族统御者,向支柱深渊——我的父神起誓,除了幻梦化身立场一事之外,我对我主李灿,没有第二句谎言;如有违背,甘愿永堕沉沦,终生不能醒来!”
李灿一个怔愣,脸色好转许多。
“我不该质疑你的虔诚,我向你道歉。”
菲提留斯却愈发悲戚,“如果信徒不能得到信主的信赖,是信徒还不够虔诚,这是我的过错,怎么可以让我主致歉。”
李灿着实有点被感动到了,没想到这厮前一秒还一脸戚戚,下一秒就把脸一抹,转了画风。
“既然这一切都是赫利赫德有意引导,那么我主现在的局面,应当是对元基有力才对,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