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坏蛋好吓人，哥哥拽着我跑，但是我们很快就跑不动了，我害怕……”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菜花将脑袋埋进李灿怀里，哭诉不止，她蓦地抬起头，朝右侧歪了歪脖子，顿时被密实的人群吓了一跳，又一脸羞红的把脸埋了回去。
李灿把两个孩子放下，再不放下，恐怕罗拉就要忍不住正面抱过来了，让元英看见成何体统，不知道的以为他和罗拉才是一家呢。
两个孩子落在地上，转眼便被罗拉那宽大的身影盖住，母子三个顿时抱作一团，泣不成声。
李灿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声，等母子三个情绪缓和后，环顾一圈，笑道：“大家见证，今天我李灿正式收取小石头和菜花做我弟子——”
说着，暗渊之力自发渗入小石头与菜花体内，从今以后，他们将不再是天赋低微寻常暗裔，而是深受眷顾的三技能神眷者！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声，搞得两个孩子羞臊扭捏。
“祝贺老爷失而复得，收获两名称心弟子。”赫蒂两臂外展，以暗渊礼表达着对小石头和菜花的欢迎。
“祝贺大人。”
“祝贺大人！”
艾弗森和奥莱德父子俩牵起头，一众骑士紧跟着异口同声，眼中异彩连连。
他们所追随的大人竟然拥有复活死者的能力，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振奋人心吗！
钟元英与祁天真自不必多言，李灿得以弥补遗憾，他们也感同身受，就连钟元英怀中的李靖也喜笑颜开，嘻嘻哈哈地拍着小手。
饶是向来不喜李灿的姬羡愚，也不禁面带异色，道一声恭喜。
李灿坦然接受一声声祝福，目光温柔地看着小石头和菜花，转而指着艾弗森父子，对赫蒂说道：“这两位也算我的亲随，虽然人在战神教会，不过近期一直在为暗渊教会的建设做工作，你们先互相认识一下。”
再看钟元英和祁天真，李灿走过去拿食指拨了拨孩子鼻头，“你们先回，我现在随时都能带蓁蓁回去。”
钟元英笑着应了声，只是眉宇间闪过一瞬愁思。
祁天真也是满脸喜色，拨开衣袍从裤兜里取出一沓符箓来，塞到李灿手中。
“灿哥，这是我最新的符箓，效果有很大提升——算了，等下次再说。”
说完，便催促钟元英与杜明成一同迈回了影门。
李灿低头看向李明月，“你呢？”
“我？”李明月冷哼一声，“当然是找安眠教会的狗东西们算账！”
……
艾弗森父子带着骑士们，招待赫蒂与姬羡愚回了府；西西里闻讯带着几个族人赶来，见是李灿，顿时脸上一喜，缠了兄妹三个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族地。
这支地精族群能重见光明，把手艺发扬光大，离不开李灿的帮助。
无论安东波还是西西里，对待恩人都如孩童般赤诚，虽说可能是久处地下与社会脱节所致，不过仍是一群憨厚可爱的魔物，与近亲青鬼的个性迥然不同。
送走西西里后，李灿把空间留给罗拉母子三人，一路走到地精族东边的庄园外。
以前的那座男爵庄园扩建了两倍有余，已经是子爵府邸，院门上仍贴着一张“聚灵镇宅符”。
李灿仰头看去，唏嘘道：“没想到当初留给艾弗森几张镇宅符，竟真派上了用场，小石头和菜花的亡魂能经受数月风吹雨打，没准就是因为这附近浓郁的灵气。”
兄妹三人在子爵府门前走过，一路漫步到原先属于丰收教会修道院的地方，如今那位二阶牧师早已撤走，留下来的修道院，也被艾弗森下令放火烧成了黑色外墙，并修整成暗渊教堂的风格。
几十个农户都聚在修道院内，他们年龄不一，可都在聚精会神地修习呼吸法，努力成为一名正式教士。
路上，李灿跟李叶蓁互相补充着，将近期与安眠教会的争端一一告诉李明月，也算帮他出了口气。
三人在西雅领内转了转，并未停留，而是通过对老栗子的标记直接返回安萨尔克，又“影跃”至真叶领偏厅，来到供奉老李头的遗像前。
“我现在可以勾连亡魂，并吸纳亡魂进入自己的灵国，也许能试着复活老头。”
李灿低声解释一句，凝视着遗像，可半晌过去，毫无反应。
他面色如常地划出一道影门，通过留在杜若麟身上的标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东幽省部，又辗转来到牛蹄山护林员小院。
时间在李灿眼中倒退，这座修整完善的小院被他按下了回退键，他看见卢大庆与卢小祝偶尔闲住，看见一群建筑工人围着三间房四处转悠、敲敲打打，看见另一个李灿施展“影幕”，一次次用“强制交易”为卢小祝更换五脏六腑……
直到他看见年不过六十的老李头背着一幼童准备出门巡山。
李灿打出了标记。
从出生到成人，老李头在大锅饭时期出生，在改革开放中长大，一直到住进牛蹄山，领养李灿，后来又去当环卫工，直至倒在床榻上，对李灿说出那句“笑……”。
“怎么样？”李叶蓁感觉胃脏都被谁给一把攥紧了。
李灿缓缓摇头，“标记效果在老头死去后就消散了。”
李叶蓁低下头，“说什么前世今生，连一个普通人的亡魂都追查不到。”
李灿叹了一声，“‘锁定’效果，只能维持到心灵层面的终结，老头死去后，属于他的心灵也已经消散。想要跳出心灵层面，达到字面意思的前世今生……”
他想了想，以“暗渊之触”为始，蓦然展开六面黑翼，右手开启“渊洞”，再一次尝试“锁定”。
李灿如此不懈努力，就连李明月也不禁紧张起来，他紧张地注视着前者，却只看见一张惆怅的面孔。
“还是不行吗？”李明月一脸希冀。
李灿怔怔看了过来，揉了揉小明月的脑袋，“算了，斯人已逝，谁又能真正做到不留遗憾呢。我去乌斯省那边看看，等我。”
李灿沉入暗影，出现在当初李君宇身死的位置上，默默运转“亡语”。
只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他试着在记忆中为李君宇打上标记，结果依旧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