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青年头上的羊角,轻轻抚慰胸口,好奇道:“这就是传教士宣传的,暗渊之主的眷族,恶魔族?”
顺带一提,旧大陆“恶魔”的含义是“忠于契约之人”,且另含“吝啬”、“魅力”之意,与蓝星稍有不同。
如果李叶蓁在场,也许能认出那青年,正是当初与伊丽莎白一同观战的几人之一,是尊贵的王族旁支,掌握“友爱互助”的五阶恶魔。
王族年轻一代中,除了拉克劳尔与伊丽莎白之外,其余几个佼佼者当初都在场,清一色的五阶位格,都十分出色。
“五百科洛,都交齐了吗?”
萤火瞥了眼负责统计的教士,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股紫色魔力涌出体表,瞬间罩住面前三十几号人,魔力光芒一闪而逝。
“好了,下一批。”
“真是与生命教会同样的价格!”
格罗太太心中狂喜,安萨尔克市内,无论疾病大小,只要在“教士”或者水、木“魔法师”一次疗愈的时间范围内,都是一千科洛的价格。
这对某些疾病与伤势来说,十分划算,但对普通的伤寒感冒、小磕小碰来说,就显得不必要。
格罗太太耐心等待米切尔排到登记台前,凑了过去。
“哪里的问题?”负责登记的教士问道。
米切尔撩起两个裤脚,“两条腿,从膝盖以上十厘米的位置开始。”
教士应了声,拿着软尺量了量米切尔假肢的围度与长度,说道:“教会收费与生命教会一样,依据血肉体积与具体器官收费,你这个可能要超过六十万科洛,半价的话,也要三十万左右。”
米切尔一脸激动地重重点了下脑袋,“谢谢提醒,我清楚了。”
教士没说什么,而是开始认真测量起米切尔大小腿的腿围,说道:“测量标准一般按照身体比例推测腿部长短粗细,是以笼统的矩形体为准,你这个有铁匠公会的假肢作为标准,我就仔细量一下好了。”
米切尔感激道:“太谢谢您了,没想到暗渊教会还有您这样精通算术的学者!”
那人呵呵一笑,“我是安萨尔克大学数学系的教授,暗渊教会专门请来测量的,不仔细算一算,不是对不起教会支付的费用吗?”
格罗一家俱都一怔,一股别样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数分钟过去,那身穿教士服的教授放下笔,说道:“一共二十七万七千科洛,根据教会规定,超过十万科洛的项目抹除三位数的零头。”
格罗先生终于听到最终报价,拉着教授一只手谢个不停,直到后面的人开始催促,才离开登记台,拉着妻子道:
“我决定了,改信暗渊教会!”
他毫不怀疑暗渊教会的真实性,一则,他的妻子亲眼目睹过断肢再生的一幕;二则,这在旧大陆并非奇迹,而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服务;三则,教会连定金都没收。
这正是人家有底气的表现。
反正身体残缺的不是人家,着急的是病患;反之,就得考虑一下组织方的可靠程度了。
格罗先生带着太太在教堂深处找到当值的神父,当即捐献一笔善款,确认了信徒的身份。
至于他原本信仰的光明神,只要找时间去一趟光明教堂,与当值神父说一声就好,主要是为了告诉人家改信,不然长期不去参与弥撒,不捐善款,很容易被教士找上家门,确认现状。
至于米切尔,他身为“战豪”,不可能改信征伐之神以外的神灵。
不过,暗渊教会的美好形象已深入人心,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都会是他感激而向往的所在。
“生命教会的疗愈费用摆在那,暗渊教会作为新近成立的第六大教会,不可能定出低于前者的价格,那会引起水、木魔法师们的不满。
趁着新教成立,广施恩惠的名义半价疗愈总还说得过去;不单这样,教会竟然还能想到聘请数学大师精细测算费用,简直可以说是费尽心思在为信徒们省钱了。如果不是生命教会的定价摆在那,暗渊教会的价格一定会更低。”
格罗先生信誓旦旦的发言,让妻子儿子更加感动了。
格罗一家只是众多残障家庭的典型缩影,在他们经历过这一套细节满满的恩惠之后,暗渊教会慈悲的盛名将传遍安萨尔克。
一天过去,居住在教堂后方,枢机主教府的伊丽莎白接过萤火递来的统计册子,随手翻了翻,呵呵一笑。
“红星有一句话,叫万事开头难。”
萤火乐呵呵地说:“我看也没什么难的嘛,等过几天,大殿下出面帮这批人恢复身体,相信教会的名望会提高一大截!”
伊丽莎白勾起嘴角,“那是因为还没真正开始,我想,等到教会的发展步入正轨,真正的难题才会出现。”
萤火忽然想到李灿,皱了下眉头,“看样子,陛下还真支持那家伙,我承认他有几分本领,不过想骑在陛下和大殿下头上,恐怕还不够资格吧?”
伊丽莎白打量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奥日让你问的?”
“没……”
“不用否认,你还能骗过我吗?”伊丽莎白目光变得深邃,“记得昨天的‘神迹’吗?”
“当然!”萤火脑袋扬起,“没想到黑暗天使同样掌握着那种程度的疗愈术,也对,既然与光明天使同源,倒不意外。”
“那是冕下做的。”伊丽莎白淡淡说道。
萤火眉头皱起,“哪位冕下?”
“就是你猜的那位。”伊丽莎白勾起嘴角,一双眼眸慑住对方,直让其一阵天旋地转,“李灿冕下虽然只有六阶,却掌握七阶恶魔王族才可能领悟的‘恶魔契约’,甚至,他的疗愈术也达到了七阶恶魔的效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萤火讷讷无言,直到被伊丽莎白赶出府邸,依旧没能回神。
“六阶却掌握着七阶恶魔才有的力量,那等到他八阶时……”
萤火甩了甩脑袋,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