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说：“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把牠送到地方，关键在于，你想怎么处理。”
“当然是——”
赫蒂不假思索地吐出三个字后，又顿住了。
“交给父亲”这四个字没能说出口。
一个需要自己向众神立下毒誓才能获得信任的父亲，真的值得她一片赤诚吗？
在遇见李灿兄妹之前，赫蒂一边是从容游走于上层社会的交际花，一边更是将家族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强人，怎么可能天真。
只是面对生父，总抱有一丝希冀。
现在，那份藕断丝连的期盼随着誓言彻底断开，赫蒂不禁开始思考以后的路。
是交给父亲，赌他能正视自己，让自己获得与两个哥哥同等的地位；还是把虚空兽牢牢控制在手里，增加自身在家族中的权重？
这已经不再是难以选择的题目。
问题在于，选择后者，代表彻底放弃父爱，并承受来自他与两个哥哥的压力。
最坏的情况下，自己与虚空兽的“灵契”会被父亲剥离，并连同母亲一起驱逐出郁金香。
想到这儿，赫蒂认真问道：“唐泰斯先生，您愿意支持我到什么程度？”
李灿想了想说，“在安萨尔克，我需要保持低调，所以不会出面支持你，只能保护你不受侵害。”
赫蒂指着虚空兽，“包括牠？”
“包括牠。”
“这就够了。”
赫蒂矜持地笑了笑，出门坐上了去往丰收教堂的轿车。
索恩坐在副驾驶，回头迟疑道：“小姐，唐泰斯先生和……那家伙都没跟来啊。”
“相信他吧。”赫蒂应付一句，脑中却想着别的事情。
至于依旧留在水仙花街221号的李灿，则正跟蓁蓁和小明月说着虚空兽的情报。
“这家伙五维属性是标准的S级六阶，有三个伴生技能，‘虚空行走’、‘定位’和‘虚空绞杀术’。‘虚空行走’不用多说，‘定位’能让牠准确分辨虚空和深渊中的方位，简单来说，相当于‘狗撒尿’。”
“粗鄙。”李叶蓁鄙夷地看了眼李灿，“有‘定位’的话，你下次进入深渊，是不是就能找到前两次去过的地方了？”
“差不多，起码能知道大致方位。”
李灿的“暗渊之丝”能获得目标技能信息，晋升五阶后效果更是强大，在能力方面几乎事无巨细，了解的比虚空兽本身还更加系统。
他继续说道：“‘虚空绞杀术’，就是利用虚空让目标身首异处。”
李明月好奇道：“如果你展开虚空裂口，在一个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关闭‘虚空漫游’，是不是也有差不多的效果？”
李灿摇头，“那他整个人都会退出虚空，普通的虚空裂口，是没有伤害的。”
李叶蓁嘴巴张成O型，惊奇道：“那‘虚空绞杀术’还蛮厉害的，不愧是S级魔物，不比鬼哭羚弱呀。”
李灿把头一点，“偷袭的话，虚空兽几乎百分百胜算，但要是正面对战，很可能受‘鬼啼’影响放不出技能，被活活踩死。”
即便如此，虚空兽也够恐怖的了，难怪巴伦特尔不愿轻易放弃，即便是交给不信任的赫蒂，也要试一试。
满足了妹妹和小明月的好奇心后，李灿又将深渊中那座黑晶庄园的事情提了一嘴，嘱咐道：“我这阵子得暗中保护赫蒂，你俩没事儿就往西边转转，看看有没有类似的建筑。”
“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
李灿不再多言，带着虚空兽消失在房间中。
另一头，刚到地方准备下车赫蒂感觉腿上一沉，胸口也被压了压，定睛一瞧，深紫色的虚空兽莫名在怀里出现，虽然吓了她一跳，但仔细一瞧，还怪可爱的。
“小紫，我们下车。”
连名字都起好了？藏在暗处的李灿脸颊抽了抽。
赫蒂领着虚空兽进入主教堂，先是在丰收之主的巨大浮雕前拜了拜，而后来到一位咏唱司铎面前，递出五费马说：
“阁下，这是我这月的善款——我想见泰勒先生一面。”
那咏唱司铎接过五费马，带着笑意说道：“高级执事先生应该还在府中享用晚餐，我现在带您去院中等候。”
他不甚在意地瞥了眼赫蒂脚边的虚空兽，只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低阶魔物。
泰勒并没让赫蒂等多久，只几分钟工夫，便差人将其引入前厅；他用手帕擦了擦手，露出和蔼的笑容，“赫蒂小姐，您——”
他双眼蓦地睁大，指着赫蒂脚边的紫色魔物几近失语。
“虚虚虚虚，虚空兽？！牠怎么会在你这儿？！”
泰勒仔细打量着那深紫魔物，疑道：“不对，不是同一头……”
赫蒂一脸无辜，“我也不清楚，只是看父亲大人垂头丧气，就想着尽力帮父亲一把，于是要来了空间石。结果……”
她低头看了眼小紫，“牠就忽然出现，跟着我不走了。泰勒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完成驯化，并施以‘灵契’？”
泰勒正是上午时参与行动的那位五阶“牧灵主祭”，他正满心疑惑，听见赫蒂的请求，不由审视着她说道：
“这件事似乎通知郁金香阁下比较好……”
赫蒂收起无辜脸，在泰勒的指示下坐到沙发上，手摸小紫说道：
“既然小紫与我天然亲近，为什么不直接为我签订‘灵契’呢？”她自信地看着泰勒，“泰勒先生，您经常与父亲大人参与牌桌沙龙，不知道是喜欢稳扎稳打，还是赌一次通杀？”
泰勒直勾勾盯着赫蒂，忽然笑道：“我在你眼中看到了野心，这很好……一位弱势却突然获得虚空兽的伯爵之子吗？我有些兴趣，但你能为我带来些什么呢？”
说到这儿，赫蒂更加自信，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李灿在暗中看着两人许下未来的各种互惠条件，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商讨，终于达成一致。
泰勒屏退仆从，从前厅柜子上拿起一把四阶皮鞭，一次次抽打在虚空兽身上。
“驯化之鞭”可以不造成伤害，只施展“驯化”，而且虚空兽有李灿控制，不怕牠半途跑掉。
可即便人家不反抗，泰勒仍是硬生生抽了半小时，终于完成驯化，并在赫蒂与虚空兽之间印下“灵契”。
半个小时，足够虚空兽杀他无数次了。
直到完成整个驯化过程，送走赫蒂，泰勒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好像在鬼门关疯狂试探来着！
这就是五阶版本“深渊之视”的厉害之处了，不用言语蛊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目标神智。
泰勒定定望着赫蒂离去的方向，怔怔吐出一个单词：“克罗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