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晚餐好了。”
一个与金穗年龄相仿的男子在前厅找到前者,投去疑惑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金穗摇摇头,与堂弟一同登上楼梯,询问说,“你在霜雪城有没有什么收获?”
休伯特从怀中取出两张纸,递了过去。
那是两张画像,一男一女;男的气态温和、女的温柔恬静,两双眸子如出一辙。
“这是我从霜雪城伯爵,伊恩之子‘记忆宫殿’中记录的两张画像,卡拉什尼兄妹。”
一位身居高位的六阶职业者,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而休伯特这位五阶“祸心大魔导士”,就是其中一份子。
金穗目光灼灼地盯着画像,将李家兄妹的样貌死死刻印入脑。
“霍普金斯和艾尔弗雷德一直不见踪迹,就连父亲大人和马布里都至今寻不见人影,唯一的线索就是卡拉什尼兄妹,必须找到他们。”
休伯特问说:“诺顿大人不是回来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金穗缓缓摇头,“我有尝试过询问,但诺顿大人似乎不太想说;不过他刚才邀请我参加明天的商讨,希望到时候能有些好消息。”
…………
当金穗一家享用晚餐时,隔壁府苑同样聚在餐厅里,氛围却更加凝重。
大少爷好歹是一名职业者,虽说体质不高,但就这么摔马一头撞死在石头上,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以致诺顿夫人与她的二儿子依旧沉浸在悲痛中。
“多少吃些,我们已经失去一位至亲,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李灿维持着人设,轻声劝说,可餐桌上两人都像是被抽了魂一般,对自己的话没有丁点反馈。
他不禁扭头看了眼李叶蓁和小明月,默默埋头干饭。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诺顿堂堂六阶职业者,怎么生了两个如此“低能”的孩子?
他们甚至不是丰收之主一系的职业者,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随便一个摔马而死的假记忆就能搪塞过去。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二少爷口中发出:“父亲大人,是你错了。低阶职业者的生命实在太过脆弱,只有变强,才能真正获得安稳幸福的生活——我明天就去战神教会找一位老师锻炼体魄,早点晋升三阶。”
他用一双倔强的眼神看着李灿,见后者并未说话,似乎松了口气。
“当然,还是先操办好兄长的葬礼才行。”
李灿不知如何表态,干脆沉默以对。
“原来如此,不希望孩子们踏入职业者的纷争吗?以他六阶神眷者的身份,保护家属一世平安,倒是足够了,可惜,是他自己断送了性命”。
李灿想着,一股邪火又在滋生。
自己孩子的命是命,别人孩子就能随意屠杀?
诺顿要为小石头和菜花的死偿命,李灿至今坚信这一点。
杀死他的孩子,叫他尝尝痛失亲友的痛楚,依旧是心中所愿。
可现在想想,操控他,叫他亲手做下这一切,好像确实太过残忍。
“暗渊之丝”与“深渊之附”的便利,让李灿得以轻而易举地将一时冲动付诸实践;甚至因为有“千面”的存在,更使其能够随随便便借势达成目的。
只不过,副作用有点大。
“千面”让一行三人轻松达成李明月的进阶条件,却也让他们切身体会着来自诺顿亲属的伤痛。
“还真是属于‘恶魔’的能力啊——无论对敌人,还是对自己……”
李灿暗叹一声,挨过这顿晚饭后,便扶着诺顿夫人回到他那富丽堂皇的卧室,扶她躺在床上,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去。
他脚步一顿回想起下午时,教堂那些妇女的反应,眼睛一闭,咬咬牙转身掀开被窝,挨着诺顿夫人躺了上去。
一股芬芳入鼻,李灿顿时望了过去——他向来不喜欢浓郁的香水味。
诺顿夫人面色悲戚地看着李灿,低声说:“老爷,我今天没心情……”
李灿拍拍夫人肩膀,“睡吧,睡吧。”
任谁死了孩子也不会有兴趣干这事儿,李灿自然没什么奇怪念头,坦白说,身边躺个五十岁出头的妇女,任她多么风韵犹存,也断然不会升起丝毫旖旎想法。
正当李灿准备合眼休息时,李叶蓁大摇大摆地推开了房门,虚着眼看向老哥,身后还有个李明月在探头探脑。
李灿瞥了眼仰面睡觉的诺顿夫人,很想为自己辩解一句,不过他此时没有“透明人”加持,只好挤眉弄眼地打出“维持人设”的眼神。
李叶蓁给出“我懂”的眼神,默默退出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
“我靠,误会了吗?没误会吧?她啧一声是什么意思?”
李灿无奈的瞄了眼诺顿夫人,缓缓合上双眼。
一夜无话,李灿总算熬过夜晚,早早起床;刚推开房门,便见管家快步走来,低声说道:
“老爷,凯洛琳小姐他们连夜赶来,已经安顿在西边卧室了——他们想早点见您。”
他们?谁们?
李灿走向厅堂,不动声色地说:“叫他们过来,顺便准备些早点。”
“是,老爷。”
不多时,五位青年先后走来在李灿面前恭敬站好,这群人隐隐以一位女士为首,她面容普通,却透着神似钟元英的飒爽,看上去十分干练。
“舅舅,父亲大人在领内脱不开身,只好由我带着小辈们前来悼念。”
原来是一群子侄。
李灿把头一点,指着红皮沙发说:“坐下说。”
凯洛琳顺势坐下,轻声道:“舅舅,我想看看……看看表哥。”
李灿轻叹一声,“尸身已经命人保存起来,等我今早与众位大人商议好接下来的事宜,就立马下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凯洛琳讷讷点头,一时间两两无言,一行五人俱都面有悲色,似乎与诺顿之子关系不错。
李灿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