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浑浑噩噩跟着亮光走动，忽的天光大亮，周围一切都重变清晰。
他停下脚步，再一次看见了那个扮鬼脸的叔叔。
那人正手持匕首，给一只雪狐开膛破肚，他似是没注意到孩子们，专心致志地处理着狐肉。
菜花看见血淋淋的一幕，吓得趴在哥哥后背，捂住了眼睛；小石头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走上前，努力盯着李灿双手，不让自己移开目光。
“好厉害！”
李灿回头一瞧，笑了笑，他不再处理雪狐，转身靠着树墩坐在地上，问：“如果雪狐交给你，你能卖多少科洛？”
小石头想了想说：“我可以拿到集市上，找两个肉铺让他们出价。”
“不错。”李灿点头给予肯定，“你知道找人竞价，这很好；不过还不够。”
“雪狐价值高昂，就算两个肉铺集资购买，也很难卖出它应有的价值；幸运的话，也许你能收到三、五万科洛……”
“三五万！”
小石头听得两眼放光，而李灿接下来的话，更让其瞠目结舌。
李灿笑了笑，接着说：“在你的提议中，有两处缺陷。一，你没有掌握雪狐的真正价值，导致只想卖给肉铺，而想不到卖给贵族或富商。二，你忽略了自己的弱小与社会的险恶；如果你不想办法找到一位可靠的大人代替售卖，结局很可能是钱货两空。”
小石头歪着脑袋，看样子是在努力理解李灿的话语。
李灿不准备过多解释，面前两个家伙，说穿了也不过是稚嫩的孩童，只要让他们明白自己足够厉害，就够了。
“假如你遇到了两个好心人，没有抢走你的雪狐，而是正常出售，肉铺能给你三、五万，贵族却能给你十万、十五万。
但这仍远不是它的极限价值。雪狐数量稀少，毛色极受欢迎，皮毛单独售卖，就能卖出高价；此外，狐狸尾巴可以卖给教堂，用于制作拂尘；如果你拥有技术，还能剥开它的内脏与筋肉，获得一两天的美食。
总的算下来，你最少能够得到三十万科洛。”
“如果你了解的更多，并足够聪明，甚至可以编造神迹，赋予雪狐独特的寓意，高价卖给教会；以此获得的金钱，足够你们购买下几百头牛，或者大片耕地，以后不止白面包随便吃，大房子随便住，还有甜点、水果，吃不完的美食。”
两个孩子听得心潮澎湃，一脸痴相，看得李灿直点头，他话锋一转。
“当然，前提是，你们得有抓住雪狐的能力。”
小石头一双小手抓住李灿胳膊，大声道：“我要学抓雪狐！我还要学习知识，把它们卖到最高价！”
李灿笑了笑，取出一份纸笔，摊放在木墩上。
“还记得我说的吗，想要学会我的本领，就得付出相应的分成，签字吧。”
小石头捡起笔，愣了愣说：“我不会写字。”
李灿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盒印泥，“没关系，按个手印更正规。”
小石头听从指示，小小食指压在红泥上，又在合同底部留下了他的手印。
他昂着头，期待地望着李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心急吃不着热豆腐。”
李灿站起身，领着两个小孩向西雅领走去，直到男爵庄园附近百米外的地方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套崭新的木屋。
它九米长、五米宽，中部一间堂屋，左右各有一卧。
与相邻的领民居所相比，它处处都缩水了那么两三米，像是小一号的袖珍版。
李灿将孩子们带进堂屋后说：“这间房子允许你们暂住一年，一年后，你们就得凭本事自己找地方住了；另外，我可以保证你们一年内的基本饮食，一年后同样要靠自己获取食物。”
小石头望着木屋里一尘不染的的灰色窗沿和齐整的炉灶，惊叹一声；他快步跑到东屋，看见一张垒满墙的石头床，上面还铺有一层厚厚被褥，甚至还有两床棉被。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趴在棉被上，别提多高兴了。
李灿不由咧出了笑脸，他轻咳两声，严肃说道：“记住，只有一年，一年后要是还不能自立，就别怪我收回这一切，还要把你们卖给奴隶商人，以作补偿。”
俩孩子脸色白了白，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李灿目光透过敞开的木板窗，看向窗外；红日即将落下远山，一抹残阳将隔壁庄园的影子斜斜照来，给地面铺上了一层深灰。
他走出东屋，朝灶炉下丢去一颗火苗，柴草被瞬间点燃，烧起熊熊烈火。
一块块雪狐内脏被丢入铁锅，很快便浸出油脂，散发出醉人的肉香。
俩孩子闻着味儿跑出来，一左一右抓着李灿，踮起脚去瞧，嘴角不争气地流下口水。
炒到一半，李灿忽然想起什么，撂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之后，便大步走出屋子，又在数秒后返回，手里多出个香料瓶。
李灿拧转瓶盖，朝铁锅里抖了抖，筛出些许细盐；这下，这道爆炒狐肉就更香了。
其实雪狐肉虽然脂肪较多，但腥膻重，比不过鸡鸭猪牛，李灿是看不上的；不过在小石头和菜花眼中，就是难得的人间美味了。
“去拿碗筷，在东屋柜子里。”
俩孩子听闻忙松开李灿，快跑进屋，一人捧个大碗走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李灿挪开视线，指着铁锅，“自己盛。”
他看着两个欢天喜地的小屁孩，还不忘浇上一盆冷水，“今天这顿饭算是见面礼，等你开始学习打猎后，每天的餐标就是四块面包，外加青菜土豆；打到猎物就加餐，打不到就吃那些。”
小石头这会儿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他跟妹妹甚至来不及把菜端回餐桌，就站在灶台前享用肉食。
“有面包和土豆吃就很棒了！”
李灿听得直摇头，“吃完过会儿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走出木屋，嘶了一声，这小子没提青菜，是不是挑食啊？明天就安排一顿试试看。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两个孩子当了数月奴隶，哪有挑食的念头，逮啥吃啥。
……
小石头吃饱喝足后，便抱着妹妹沉沉睡去，天还未亮时，便被一道喊声弄醒。
俩孩子翻过身抬起头，看见一位肩披狼皮的健硕汉子。
“我是唐泰斯先生请来的老师，负责教导你们打猎；好了，起床吧，课业从现在就开始。”
几分钟后，猎人领着两个孩子走到屋外，在一大堆木材中拾起一根木头，又从绑腿上抽出一把匕首，将木头的一端削尖。
如此展示过两次后，便将匕首丢给小石头，说：“看明白了吗？先把这些木头的一端都削成尖的。”
小石头困惑地抬起头，“叔叔……”
“别叫我叔叔，叫我老师，或者滑石。”
小石头从善如流，“老师，我想学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