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庄园外的马蹄声，扭头望去，抬手与归来的艾弗森打了个招呼。
…………
餐厅里，李灿坐在桌前，问道：“听说有一支地精曾找到西雅领寻求合作，但被打跑了，你们有什么顾虑？”
男爵虽然是爵位低下，但在自己的领地内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与一支地精达成合作这种事，根本不受上级管制。
实际上地精出现在人类社会十分常见，只不过双方地位大多不平等。
艾弗森不明白李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奥莱德的母亲死于几年前的夏天，那次的兽群数量太多，卫队抵挡不住，被咬出缺口，几只锯齿兔闯进了庄园……那次之后，奥莱德对所有魔物都深恶痛绝，地精也不例外。”
既然没有直接仇恨，那事情就方便多了。
李灿点点头，“我需要一支地精族群做事，牠们将在你的领地西侧，靠近魔物山脉的位置建立家园；到时候你们可以买到低价精良武器，牠们也能通过西雅领在人类世界换取到金钱和食物。”
他并未征求对方意见，只把事情通知到位。
“作为条件，我的宠物会负责守护地精族群，西雅领位于内侧，更不需要担心魔物侵略的问题，这对大家都好……”
说着，李叶蓁与李明月纷纷从走廊进来。
前者身穿一件雾蓝色羊毛大衣，胸口处绣有橘色向日葵一枝独秀，初看有些扎眼，看多了倒感觉十分融洽。
后者则是一身草绿色翻领外套，吃饭时间也不忘戴着那顶配套的礼帽，看上去倒像个小绅士。
“还不赖。”
李灿顺嘴夸了一句，接着道：“另外，安排人去镇上买一本铁匠呼吸法。”
艾弗森连忙点头，正要把见习骑士卢克喊上来，却被李灿制止。
“不着急，明早再说吧。”他心思一动，忽然想起被某位骑士买走的罗拉一家，好奇问，“跟我们同一批的农奴都怎么样了？”
谈及此事，艾弗森面色有些尴尬，想了想说，“有几个死于疾病，牧师没能救回来，剩下二十几个应该都还好好活着。”
他用完晚餐后，便迫不及待地小跑下楼，在庭院中领着三位见习骑士一同修炼呼吸法。
“聚灵镇宅符”让他看见了升阶的希望，若不是听李灿说效果只有一月左右，恨不得立马去往前线赚取功勋，获得三阶魔药的饮用资格。
至于李灿三人，并未参与修炼，他们中任何一个开始修炼，艾弗森等人都别想吸收到多少灵气；既然符箓是笼络人心用的，就不能跟人家争抢机会。
不然跟把送人的东西抢回来没区别。
……
一夜无话，李灿早早起床，出了庄园，一路朝北走去。
“买走罗拉的骑士是在北边吧？”
李灿想着，大步走在土路上，直到穿过一座骑士领，终于感应到了罗拉两个孩子。
“第六感”传来的画面中，两个小家伙正在木屋里轻手轻脚地打包着随身物品。
“哥哥，真的要走吗？”
“走，这里不适合我们。”小石头将两套衣物胡乱堆放在一张布料上，把四角系上，拎在手里。
他拉起菜花小手，蹑手蹑脚地走到灶台旁，又小心翼翼地拿起盖着餐盘的竹篓，抓起两片黑面包。
菜花亦步亦趋地跟在哥哥身后，来到房门前；小石头一手抓住插销，一手握着木条，好让门闩尽量不要发出响动。
“嘎啦！”
一声脆响，吓出小石头满头冷汗，他动作顿了顿，确认卧室里没有动静传出，才安心地转过头继续拉动插销。
他轻缓地抽出木条，捡起衣服包裹，轻轻推开房门。
随着老旧的吱呀声响起，清晨第一缕亮光终于照在两个小家伙身上。
小石头拉起妹妹，低声道：“赶紧走，我记得妈妈住的房子！”
“啊！”
身旁响起一声惊呼，握在手里的粉嫩小手也被挣开，小石头回头望去，看见一个高大异常的老农。
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面颊粗糙，后背有些佝偻，实际上只有一米六出头，但在两个小家伙眼中跟巨人没两样。
他目露凶光，一手拎起一个丢回堂屋，抽起搁在窗沿上的藤条一把甩了出去。
“还跑，还跑！”
老农面色凶狠，不停地挥舞着藤条，将两个小孩抽的到处都是伤痕，没过多久，鲜血渗了出来。
“汉斯大人把你们交给我，你们就是我的孩子，还要往哪跑！”
老农眼神狠厉，“这是你们第三次逃跑，我必须给你们留下足够深刻的记忆，让你们接受教训……”
他一把丢掉藤条，不顾疼得打滚的两个小孩，去厨房里捡起一把菜刀。
小石头和菜花的哭喊声让老农愈发烦躁，他拎着菜刀走来，一把拉住丫头，将她那只柔弱的小手按在地上。
“我看，你以后就改名叫九指好了。”
小石头忍着痛爬起来，抱住老农腰身，用力推搡着，“放开我妹妹，放开她！”
只听锵的一声，菜刀剁在地上，发出清亮有刺耳的动静。
小石头扭头看去，见菜花仍不停哭喊着，一截尾指正朝厨房的方向滚动，被老农按住的小手血流不止，入眼一溜殷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男孩脑袋里炸开，他怔了怔，突然一口咬住老农小臂，痛得对方大吼一声。
“你干什么！”
老农一甩胳膊，直将男孩甩飞，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瞬间没了动静。
老农一惊，顾不上按住菜花，连忙跑到小石头跟前跪下，将人抱起，手足无措地四下踅摸。
“你可是我的孩子，吃了我家这么多食物，不能就这么死掉！你还要长大成人，好好耕地赡养我的后半生！”
他连忙起身，冲出屋子跑向教堂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