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一位主宰一方的统治者，在李灿的“深渊之视”面前，依旧毫无抵抗力，瞬间将疑虑抛诸脑后，相信了他的说辞。
李灿诚恳道：“尊敬的伯爵大人，请暂时不要称呼我为‘卡拉什尼子爵’，我的爵位来自父亲，一听到它，就难止愁思。”
伊恩露出和蔼的笑容，满口答应下来。
他亲切地拉住李灿一只手，“我为你介绍霜雪城的贵族们，等节日一到，还能一同欢庆。”
这位伯爵大人举办晚宴，并非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商议、宣布，而是身为贵族，保持体面的日常活动，所以贵族们三三两两的各自交谈着，都十分放松。
在他的引领下，李灿兄妹很快认识了数位男爵，各家公会高层。
很快，伊恩领着兄妹俩走到一位白须老者面前，介绍说：“霍普金斯，这两位是来自西鲁尼的贵客，阿帕奇·卡拉什尼和香奈儿·卡拉什尼——这是我们霜雪城丰收教堂的主教，霍普金斯·尼克松先生。”
“丰收之主保佑。”
李灿照例说出公式化的寒暄语，却见对方面色有些古怪。
“丰收之主保佑。”霍普金斯沉默两秒，终于给出回应，他歉意道，“伊恩，我去整理一下衣裳。”
李叶蓁目送那人离开，好奇道，“他的衣裳挺整洁的啊。”
伊恩看着这天真的姑娘，失笑道：“女士，那是他去盥洗室委婉的说法。”
李叶蓁闹了个大红脸，里奥这个土鳖，啥都不知道，白混到十三岁了。
这会儿，李灿也有点狐疑，格雷领地里的那个神父同样是丰收教会的职员，他不会是把办理信仰证明的事情通报到霍普金斯那儿去了吧？
里奥这大土鳖，啥都不懂，回头非得找个大贵族，吸收下上层社会的常识。
他心里腹诽着，跟随伊恩来到另一位青年身旁，听他介绍道：“这是我们霜雪城最年轻有为的杰出青年，他是安眠教堂的新任主教，艾尔弗雷德·胡弗先生……”
新任主教……
李灿咀嚼着这四个字，面色如常地与其打了声招呼。
之后，在认识过战神教会的副主教后，李灿好奇问道：“光明教会的大人似乎没有到场，前线的战况已经激烈到这种地步了吗？”
无论王国由哪个教会主导，都不会抗拒其余教会在内设立教堂，即便前线有了冲突，后方依旧不会剑拔弩张，所以李灿的疑问并不奇怪。
伊恩笑了笑，“我派人送过请柬，正副主教都有事未能参加。”
李灿点点头，这就是上位者们的默契了，里子不能差事儿，面子也要有所顾及。
……
伊恩尽心招待着兄妹俩，直到被上厕所回来的霍普金斯喊走，李灿寻了个角落坐下，一边端着酒杯，一边暗中施展“第六感”，窥探着两人。
“什么事，这么严肃？”
“伊恩，据我所知，西鲁尼并没有姓卡拉什尼的子爵。“
“听说卡拉什尼子爵授封还不足两个月，我们不熟悉也很正常。”
霍普金斯怔了怔，“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多虑了。前阵子为了五阶雾门的事情，忙得像是无头苍蝇，也许是我最近太敏感了……”
伊恩叹了一声，“这次雾门入侵，南方行省准备许久，又耗费掉大量资源，但听说成果很小……”
霍普金斯面色阴沉，“又是那什么特殊弹，听说这次又多了什么‘元素雷’……”
李叶蓁坐在李灿旁边，看他渐渐回神，好奇地怼了怼他，小声问道：“他们说什么？”
李灿昂着头，“夸我而已。”
“嘁。”李叶蓁呲了呲牙，看见朱莉投来好奇的目光，忙又换上矜持的表情。
晚宴在欢笑中进入尾声，李灿安静坐在角落，耐心等待格雷子爵的邀请，一同回到家中。
他下了车，朝格雷欠了欠身，说道：“我和香奈儿准备在附近的旅馆租住一段时间，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适当的距离感同样是贵族的礼节之一，格雷找不出理由挽留，只好应下，又依依不舍地说：“临近霜雪节，我一家近期都会留在城内，配合伯爵大人主持工作，两位有时间的话，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
李灿再次欠身，正要离开，却被格雷子爵挽留，喊来司机将兄妹俩送到了最近的旅馆。
他走入其中，将临时办理的证件出示给店主，并递出一张大钞，“为我们准备最豪华的房间。”
店主接过李灿的一百费马，显得十分错愕，讷讷道：“尊贵的先生，女士，您们是否接受丰收银行的汇兑支票？小店并没准备那么多的现钱。”
“可以。”
这点李灿倒是清楚。
旧大陆的钱款存储、兑换功能被各大教会瓜分，他们此前还没有准确的称呼，现在倒有了，就叫银行，而且还多了信贷业务。
店主忙拿起钢笔，在一张支票上填下数目，盖章后，恭敬地递给李灿。
兄妹俩在女仆的引导下来到三楼一处将近两百平带露台的房间中。
里头的装潢仅比西雅家差些，除了日常家具外，甚至还有一副象棋。
女仆介绍道：“这是新大陆引进的棋盘游戏，风靡王国，是很时髦有趣的消遣方式。”
李灿谢绝了她为自己讲述游戏规则的好意，将人送出房间后，坐在桌前环顾一圈，手里打个响指，搓出一团火苗，将桌面上的煤油灯点亮。
“可惜呀，即便获得了现在科技，依旧没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普及电力，不然咱们该有灯泡使用了。”
李叶蓁耸了耸肩，“西鲁尼和霜雪城倒挺适合风力发电的。”
李明月一巴掌拍在桌上，他翘起脚，露出个小脑袋，不满地说：“喂！你俩无视我好久了，真当我不存在了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透明人”在这对兄妹面前，确实很难起到作用。
李灿挠挠头，“别说，你老是不说话还真有点忘了。”
“那么……”他脚下暗影蓦地撑大，笑看向妹妹与李明月，“咱这就出发。”
目标，安眠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