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你混蛋!”
祁天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红着眼眶质问捂着脸的钟元英,“你为什么不拽住他!你明明可以告诉他你——”
“别说了!”钟元英奋力收起啜泣声,胡乱抹了两把面颊,抬头望着李灿离开的位置冷声说,“他们不配拥有李灿。”
杜明成默默望着歇斯底里的祁天真,只觉可怜。
祁道长向来不愿多与人亲近,可一旦成为他的身边人,离别那一刻所带来的伤痛,也是常人所不及的。
祁天真脑袋一扭,看向李叶蓁所在位置,“李叶蓁,你为什么也——人呢?”
路淮安悻悻地说,“我好像看见一道雷光钻进李哥的技能里去了……”
祁天真抹了把脸,颇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地面,“也好,也好……”
钟元英坐在李灿留下的马扎上,等心情平复后,最后抹了把眼角,转头对不知所措的杜明成说道:“老杜,主心骨走了,队长把一切托付给我,我想做好,你要帮我。”
杜明成把头一点,“两位首长,我们一起度过难关。”
钟元英低声吩咐:“我们离开后,记得喊开采队的人进来,一切如常。”
又看向路淮安,“队长、阿蓁和小明月的账户躺在银行里吃利息也好,买国债基金也罢,照常运作,但是只许进,不许出。”
钟元英目光趋于平静,“队长不知道何年何月回来,我们要把家当看好——后续的雾门分成也照旧,先不考虑招人的事情。”
路淮安认真点头,“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当。”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钟元英拉上祁天真,一股脑钻进雷克萨斯,却惊觉没了司机人选,她扭头看向小祁道长,似哭似笑地说:“我们得好好考一回驾照了……”
————
“什么,李灿走了?去哪了?”
“旧大陆?!”
“李叶蓁和李明月去一起走了?”
江樊池心中咯噔一声,一沉再沉,“消息准确吗?”
罗严沉声说:“钟元英跟祁天真一齐到省部亲自跟我说的,他们眼眶还红着……”
“糊涂!”江樊池直跺脚,“糊涂啊!”
罗严苦笑说:“听钟元英说,阿灿将李君宇等人的死都算在了自己身上,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你也知道,阿灿毕竟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孩子,整日听那些风言风语,怎么受得了。”
江樊池不断用拳头捶打墙面,六神无主地说:“这边才刚开完会,就差一步,我们没来得及开导他,怎么会这样……”
罗严苦笑一声,“谁能想到,阿灿有办法前往旧大陆呢。”
江樊池坐在地上,单手揉着眉心,“罢了,罢了,这是红星应有的劫数,是非对错,大家都要一起承担。”
罗严倚着靠背,瞳孔也有点发散,右手不自主地捋着座椅把手上的开线。
“也许,阿灿去往旧大陆并非全是坏事,起码我们有了强大的内应,以李家兄妹的能力,把旧大陆搅个天翻地覆也未尝不可能。”
江樊池撑起身子,沙哑着说:“我要找副总长和智库商讨收缩势力范围的相关事宜,小罗你等电话。”
————
旧大陆。
小径穿插在山林间,三人一狼从半空落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李灿望着四周大片树木,虽说时值寒冬,都是些秃头,但看上去还算密集。
记得东幽对应的雾门地阶,即便有山有木,也大多比较稀疏,自己随便选了个裂隙出来,看样子还是个绿树成荫的好地方。
他从“军械库”中取出马凤君交给他的地图,摊开后,看向一旁玲珑娇小的姑娘,“蓁蓁,你看看咱是在哪?”
李灿回过头,又猛地扭头看去,“李叶蓁!你啥时候跟过来的?”
“你管呢。”李叶蓁白了老哥一眼,抢过地图,看着上头的简易山水画,除了大致国家和教会势力范围之外,一切都很模糊,都不知那些边界是真是假。
“这能看出啥?还是赶紧找人问一问,再买个地图看看。”
李叶蓁将地图递给李灿,却见他依旧一脸惊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回神!”
李灿面色呆滞,虽不想承认,但他心底是开心的,至于红星那边,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家兄妹跟李明月一走,余下的上官曜灵、南宫飞燕、姜顺和沈凌云四人,就是当之无愧的巅峰战力了,若是被天竺知道红星一下走了三个战略级气者,不知会不会闹幺蛾子……
李灿思绪飘飞,迎面泼来一股凉水,激得他浑身一颤。
李叶蓁不满地说:“别瞎操心有的没的了,蓝星离了谁都照样转;咱现在得考虑下自己的事情,干什么,又去哪里干……”
她止住话头,看向定定瞅着她的李明月,竖眉说:“你瞅啥?”
李明月扒了扒下眼皮,吐出舌头说:“不害臊。”
李叶蓁冷哼一声,“想把我甩掉,门儿都没有。”
她跨上皓彩后背,斜瞥两人,“走吧?先找个人家再说——李明月,遇到人别忘了给自己附上‘透明人’,免得吓到人家。”
李明月双手掐起灵官诀,“多嘴!”
趁着俩人拌嘴的工夫,李灿看了看职业面板,除了社区功能灰暗以外,其它似乎都还正常。
他跟在李叶蓁和小明月后头,没走多远,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李叶蓁回头瞥了眼李灿,而后从皓彩背上跳下,面色如常地走在小径上。
两匹棕马率先映入眼帘,两个身穿亚麻厚外套的男子坐在马车上,手里牵着辔绳,看见李灿与李叶蓁两兄妹后,立马喊了一嗓子停下车队。
李灿目光后移,看见十几个人都挤在车斗里,他们身上穿着破布外套,一个个瑟缩在寒冬中,抱团取暖。
马车两侧还有身披轻铠的护卫,手上长矛寒光四射,有些衣物与棉手套却带着破洞。
兄妹俩对视一眼,默默让道;一位身穿棉衣的小个子从后排马车跳下来,快步走到李灿跟前,目光中带着羡艳。
那小个子短促地打量兄妹俩一遍,面容看着颇为憨厚。
“这位先生,女士,我们是去往西雅领的商队,两位是从西雅领出来,要去西鲁尼吗?天寒地冻、路途遥远,怎么不乘汽车出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