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藤蔓互相交织，于半空中涌动；有孩童好奇地跑到窗口，又被父母一把拽了回去。
恐慌的情绪在整个天京城蔓延，好在有总部那边积极配合，只要居民此刻正在观看电视手机，或者收听广播，便能知晓状况，省得自己吓自己。
分散至各个角落的气者小队得到总部指令，纷纷将目标对准高阶魔物，着实省下不少人力与时间，因那些讥笑之树获救的普通居民更是不知凡几。
遮蔽天日的藤蔓来的突兀，去的潇洒；仅仅不到半小时的工夫，天京城内四处逃窜的低阶魔物被抓了个干净，纷纷丢入融合雾门。
余下少数三阶魔物，虽无法当场拿下，但凭借讥笑之树的本领，也足以拖延到气者小队赶到。
随着天光重新降下，不少胆大的居民纷纷来到窗边，好奇地望向高空。
曾几何时，天边多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像是谁把天空给撕裂了一般，观之便觉狰狞可怖。
那些处在三环边缘的居民，甚至能亲眼看见十余米高的讥笑之树，牠们仍保留着大片藤蔓，贴服于地面，诡异地蠕动着。
总部观测组，江樊池望着红点急速减少的大屏幕，长长吁出一口气，吩咐道：
“安排两支A级小队去地坛换下李队长，另外，统计低等级生活职业气者，那些一阶、二阶魔物的经验，也要物尽其用。”
地坛处，两支小队驱车赶到附近，一位“灵动弩手”走到李灿面前，郑重地行过军礼，说道：“首长，总部派我们来接替您继续看守。”
李灿点了点头，将身边三棵讥笑之树遣回次元裂隙，拍了拍那A+级队长的肩膀，“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那男子浑身一个激灵，受宠若惊地说，“您才是，您辛苦了。”
李灿抿起嘴角，拍拍他的肩膀，一个“影跃”出现在三环边缘的讥笑之树身边，将这些嬉皮笑脸的家伙们挨个回收，而后，便出现在江樊池身前。
他视线投向大屏幕，只看见零星几个红点，顿时神情一松。
“总算结束了……”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短短几分钟内，李灿听见第二声“辛苦了”。
他朝江樊池笑笑，本想垮起脸装装辛苦，又想起自己似乎已经无所求，没必要喊累，于是便拉了把椅子坐下，说道：“要不要我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江樊池缓缓摇头，“天京这边总不可能再来一次雾门融合，青丘渡那边也还需要阿灿你坐镇，还是尽快返回吧。”
李灿把头一点，“这回旧大陆教会估计是下血本了……”
马凤君给江樊池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将李灿拉到自己的办公室中，说道：
“依照惯例，气者晋升五阶会带来第二次质变，估计到了那时，即便旧大陆各大教会想要针对，恐怕代价也会达到一个难以承受的地步。”
李灿了然说：“所以，旧大陆这一系列动作，可以说是‘all in’？”
马凤君接过话茬，“依照智库的判断，即便不是，也相差无几。红星此番应对五阶雾门，损失惨重，但根据智库评估，现如今的局面远远达不到异界教会的预期。”
李灿好奇道：“结论是怎么来的？”
马凤君笑了笑，“我们对于旧大陆的信息来源，除了最主要的李维斯之外，还有众多探子。”
“迄今为止，红星通过雾门往旧大陆输送气者超过三千人，现存者的数量，我们无从得知，但根据少数十几个成功返回的探子所述，恐怕是十不存一。”
“这十余位探子带回来的情报，与李维斯的口供相互印证，许多事情可以确认。”
马凤君缓了缓，接着说道：
“旧大陆大多数雾气，都是随机生成；人类势力想要干预雾气聚拢的地点，要根据雾门强度，堆放不同程度的魔晶石以及大量职业者，或者魔物。
以三阶雾门为例，异界人类势力若想引导雾门融合，就需要在相邻的两片区域，事先堆放好大量三阶魔晶石，再由四阶‘大魔导士’或者其他魔力属性高强的职业者，负责聚拢灵气，从而吸引雾气。”
李灿将靠椅放平，躺着说道：“这么说，想要在天京城里同时引导六座五阶雾门，大量五阶魔晶石暂且不论，还需要众多六阶魔法师一齐出手，才有可能促成类似的盛况？”
“怪不得不少雾门里头老是堆放着一大堆魔晶石，这些魔晶石内的魔力可剩着不少，不是相当于送给新大陆了？
另外，想要引导六阶雾门的形成，也就需要七阶职业者出手才行，那种位格的存在，恐怕旧大陆也不多吧？”
孺子可教。马凤君噙着笑意，“正是如此。”
他轻车熟路地拉开江樊池的办公桌抽屉，取出一张塑料布，并将其摊开。
李灿看着其上画面，念叨着“安萨尔克、西葛艾德……”
他恍然道，“旧大陆世界地图？”
江樊池眼神微变，微不可查地瞥了眼马凤君，何时放来的地图？
马凤君点了点头，“这是联邦结合了五十联邦、特勒斯等大国互通有无，一同绘制的世界地图，相当简陋，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他将地图递出，“送你了。”
李灿随手接过，丢进“军械库”中，他看看两人，揶揄道：“专门拉我到这儿来，就为了这些？”
江樊池在会客区的茶几前坐下，拉动李灿靠椅的扶手，让他面朝自己。
“赵俊逸和童慧佳联手解决掉一起针对你的栽赃嫁祸，但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那只是其中一环，少了这一环，计划依旧是要实施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知为什么，李灿这段时间总是想起罗严一年前的告诫，他笑容渐渐淡去，沉默半晌，忽地笑道：“江老哥你才是，小心被群众的唾沫淹死哦。”
江樊池摆摆手，“等挺过这一阵，我老头子就引咎辞职；罗严继任后，阿灿你要多多支持。”
李灿记起那个眼神偏执而充满锐气的耄耋老人，现在想想，那晚的谈话可能有些重了……
李灿了然点头，“放心，我自然支持老罗的……”
他扳动把手，让靠椅带着上身回正，朝两人一笑，“回了。”
李灿念头一动，出现在某座大厦楼顶的吉祥鸟中，他往前探了探脑袋，见杨宇成正痴痴地刷着短视频，突地喊了一嗓子，吓得他差点丢掉手机，尖叫了一声。
杨宇成一脸惊怒地回过头，见是李灿，悻悻道：“我说李队长，你还真是童心未泯，给我吓出心脏病的话，您可要付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