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见洪钟欣喜过后的一脸窘迫神色，猜到什么，抱怨说：
“洪哥，卢小祝是不是犯过事儿了？”
洪钟将手枪插回枪套，轻叹一声，“不值一提的小事，但……”
但就是这点小事，却让卢小祝成为命案的第一嫌疑人。
本就有些失眠的卢小祝依稀听见动静，爬起来走到门前，目光一瞥，顿时欣喜若狂。
“灿哥，是你吗？！”
李灿走到导魔屋前，涌现出黑色魔力的右手捏住门把手位置的圆盘，逆时针拧转半圈，听见咔嗒一声。
湛蓝魔力在墙壁缝隙间四散游走，待光线消失，卢小祝便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张开胳膊朝李灿抱去。
“诶！”李灿伸手挡住，“你还没解除嫌疑呢啊，规矩点。”
卢小祝便在墙根处的靠椅上坐下，两手放于双膝，十分乖巧道：“李组长白天审过我了，我保证没有遗漏。”
“放心，流程很简短。”李灿在一旁坐下，扫了眼方正、李辉两人，接着问道，“你跟一分部的命案有没有关系？”
卢小祝摇头，“没有。”
李灿看了眼李明月，接着就朝方正说道：“审完了，不是他干的。”
李辉一双眼瞪得溜圆，什么玩意儿？什么审完了？审完什么了？
他嘴角抽搐地打量着方正，希望他能秉承实事求是、公平公正、不畏强权的原则大胆驳斥一句，却见这位一分部指挥长一脸正经地搓起了下巴，疑道：
“那会是谁呢？”
他信了？！李辉差点惊掉下巴！
洪钟无奈道，“阿灿，太儿戏了吧？我知道你相信小卢，但总得有个切实的证据才是啊。”
“信我。”李灿看了眼洪钟，接着对方正说道，“趁着小明月在，赶紧突击调查一番，明天把有嫌疑的都喊来问上一遍。”
方正把头一点，“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杀害B+级气者，天赋必定在B级以上，范围不会太广。李辉，你连夜列个单子出来，明天接着调查。”
李辉皱着眉瞄了眼李灿，迟疑道：“是，首长。”
方正见状，拍拍李辉肩膀，将其喊了出去；卢小祝这会儿正处于“重见天日”的喜悦中，洪钟却仍皱着眉，一脸不得其解的样子。
李灿正好趁着没外人的机会，对李明月说：“给洪哥报个身份证号，你俩加个好友就明白了了。”
已经长到李灿膝盖的李明月瞥了眼前者，忽得轻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仿佛在说“你让我说我就说呀”？
李灿脸颊抽动两下，这孩子最近是不是到叛逆期了，老是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模样。
他将其身份证号报给洪钟，连带一旁的卢小祝也发起了好友申请；后者等了会儿，见自家队长似乎已经沉浸在李明月的职业面板中，急道：
“给我也通过一下呀。”
李明月那双绿眸在由枝条构成的眼眶里一转悠，脆声道：“我看不见你的面板，不加你。”
卢小祝挠了挠头，见李灿也带着审视神色望着自己，两手不由抓紧了膝盖处的迷彩裤。
他低声道：“灿哥，队长，我A级了。”
李灿眉头一挑，倒不算意外，毕竟他迄今为止遇见的食心魔，打底也有A级天赋水准；稍微思忖片刻，倒有些明白卢小祝的顾虑了。
就食心魔那些技能，任谁瞧了都得退避三舍；在这节骨眼上调整为可见状态的话，必定会加大嫌疑；甚至为了防患于未然，将其就地正法都不稀奇。
“那你先隐藏着吧……”
洪钟倒是眼前一亮，只想着开荒部队似乎又多出一位A+级战力，还是相当能打的那一类。
食心魔的“食心”技能与耕种者的“精华汲取”和沃土祭祀的“反哺”类似，都有提升五维属性的效果。
区别在于，前者须得吞食活物脏器，后两个则通过作物得到提升。
可惜，还不到公之于众的时候。
李灿坐在靠椅上，思忖着如何解决卢小祝的隐患，若不能一劳永逸，他永远都难以取得部队信任。
小明月的“祸心术”会叫人丧失自主意识，第一个排除。
至于其三阶技能的综合运用……
他扭头看去，问道：“能给卢小祝下一个心理暗示吗，让他一想到人类脏器就恶心呕吐？”
小明月摇了摇头，“不行，我只能暂时屏蔽掉一个人的某些想法，只要卢小祝的欲望还在，就肯定会重新升起相应念头。”
“那就消了他的欲念。”
小明月苦恼地思索了一阵，颓丧道：“还是做不到，我只能引导他的某种情绪放大或缩小，完全控制不了欲望；除非频繁进入梦境引导他对人肉产生恐惧，那样的话副作用比较大。”
李灿有点麻爪了，难道要用“友爱互助”达成指令？那太费时间精力了。按照技能标准，施法者起码得先耗费半辈子。
左思右想，李灿突然多了个主意，朝卢小祝伸出了右手。
“卢小祝，我用一生时间的爱护，换你永远不许吃人，你愿意吗？”
卢小祝只觉浑身肉皮都打起了冷颤，他眉头紧锁，游移不定地看着李灿，最终还是短暂战胜了欲念，伸出手与其相握，“我愿意。”
洪钟扯了扯嘴角，与李明月对视的目光中都满是荒唐。
“什么情况这是？我过阵子是不是该吃喜糖了”？
李灿皱着眉松开手，“强制交易”失败了——不，交易根本没能成立。
他感受着精神状态，心中略感遗憾。
看来“强制交易”还不能预支未来的承诺，不知道等职业晋升到五阶，全技能再次破格时，能不能做到……
李灿起身说道：“今儿个先这么着吧，反正嫌疑解除，暂时没啥风险，有事等明天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搭着洪钟肩膀往审讯室外走去。
夜色下，李辉靠在室外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烟，双手在衣兜里一阵摩挲。
李灿打出响指，将指尖火苗凑到李辉嘴边，后者略感错愕地看了他一眼，两手护着火苗，嘴巴吧嗒两声，吐出了一口清烟。
“不过肺啊？”李灿挨着李辉靠在栏杆上，摆手示意洪钟他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