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勇却没心思调笑,说道:“她是自杀,很果断。关于那则发言,你们怎么看?”
李叶蓁吐出三个词:“蛊惑、怂恿、嫁祸,还能是什么。”
卓可馨在耳房台阶上坐下,正色道:“虽说归墟教近期元气大伤,但很明显还有向旧大陆透露情报的能力;他们肯定是瞧准了天京召开表彰大会的机会,专门搞这么一出。”
李灿看了眼时间,“我说,该吃晚饭了啊。”
说话间,上官曜灵跟傅香凝也推门进来,说道:“嫌疑人初步锁定,是岭南某支D级开采队的‘暗杀者’队长,此人已经失踪四天,应该是利用职务之便去了旧大陆。”
二人见大家满院子乱坐,便也自己踅摸了位置坐下,接着说道:“看样子异界众神立场相当一致,起码在‘削弱新大陆战力’这件事上,应该是有共识的。”
傅香凝接道:“目前看,光明教会少说跟丰收教会、幻梦化身有过合作。”
李灿挠了挠脸,“那啥,我要去整饭了,到饭点了。”
这话从东幽人嘴里说出来,差不多跟撵人差不多了——他可不想做一桌十来号人的大锅饭。
然而,院子里众人都各聊各的,只有上官曜灵不耐烦地朝他摆了摆手。
李灿骂骂咧咧地去厨房搬出一张大圆桌,还带着插排和各种食材调料,说道:“想吃饭的自己拿碗筷,吃火锅。”
卓可馨等人跟李叶蓁并肩走着,一边聊天一边走进前厅,看得李灿嘴角抽动。
祁天真捏着三叠碗筷出来,抬头看向上空,淡淡说道:“啊,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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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罗严在招待所中,放下一份总部秘书长刘莉总结的简报。
江樊池为其斟了杯茶,淡淡说道:“大量短视频和新闻头条,宣传科都压不住,全是白天那则声音的内容,有人在挑起矛盾。”
罗严再度扫了眼简报,里面一字未提李灿,他却道:“这是针对李灿,挑拨李灿的声誉。”
江樊池自顾自滋溜一口白毫银针,“什么人会针对李小友?”
罗严略作沉吟,“归墟教——他们没这么大能量。”
这位国字脸的半老男人眉头深重,他猛然抬头,“姬羡愚!幕后推手的目标不是阿灿,是我?”
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江樊池淡然道:“也许吧。”
他嘿然一笑,“姬羡愚看出我欲要让你接替总长之位,借由东归小队影响你这位东幽副委员长。这不是警察断案,不需要实际证据;猜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舆论就会发生倾斜。”
罗严讷然道:“届时,我将因‘某些事情存疑’而被内阁驳回继任申请。”
他眼睛满是困惑与失望,“我与姬羡愚政见不和,但没人希望红星政坛动乱,他怎么可以选在这个时候,挑拨阿灿与人民的关系?!”
罗严声音越来越大,他拳头砰一声锤在桌上,直叫茶杯跟着跳动。
“姬羡愚已经老迈到不顾分寸的地步了吗?”
江樊池无声摇头,“他等不起了。将近八十岁的人,与老师一般岁数,还有几个年头可等?”
“姬羡愚的主张一向激进,若他成功拉你下马,自己上台;届时恐怕少不了一系列重大变革,就比如‘吞并计划’,甚至出兵整合蓝星气者力量也并非没有可能。”
老头看向眼前之人,目光中带着考教之色,“你想怎么办?”
“我承认部分认同姬羡愚某些想法,但现在远不是时候……”
罗严目光逐渐坚定,“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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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网络各大平台发生了一场仅仅持续不到半天的争论。
对“影狩”们的质疑,对李灿的猜忌。
半天过后,这个明星的老情人、那个明星的出轨老娘都冒了出来,甚至还有姬羡愚包养二十岁小蜜的四世情人小道花边新闻。
一场舆论争夺战悄然打响,一直持续了一周,接着,一则新闻横空出世,热度直压“天京传音”。
《无上天尊论》
这则新闻中,阐述了职业面板与蓝星气者的依存关系,明确了职业面板与异界众神的敌对关系,并尊职业面板的创造者为“无上天尊”。
这则新闻中,阐明气者们的力量来源,明确全体气者与异界的敌对关系,总算彻底将舆论压住。
高山省,省部大楼。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看着新闻,淡淡道:“失败了呢。”
姬羡愚轻哼一声,“江樊池还真是铁了心扶罗严上位。任由那些鸽派安逸下去,无异于慢性死亡。怎么,红星只活当下这一代人了?眼不见心不烦?岂非掩耳盗铃!”
“哎呀,何必呢。无论如何,太阳也会在几十亿年后开始坍缩,人类总要亡的嘛。”
姬羡愚显然习惯了那啤酒肚的荒诞发言,自顾自叫骂着。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任何争斗都是对红星力量的削弱,经过此番试探,他算彻底明白了总部的心意。
可……事情就到此结束吗?他不甘心,不甘心红星一步步走向毁灭,不甘心人民头顶始终悬着旧大陆众神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姬羡愚小孩一般在办公室内大吵大闹,又忽得安静下来。
“是就此妥协,还是刮骨疗伤”?
思索间,一道暗影从门缝钻入,缓缓在高山省两位正副委员长眼前冒出头来。
那人,姬羡愚见过,却没真正打过照面。
李灿拉了把椅子坐下,斜瞥了那清癯老头一眼,淡淡道:
“一周前,东归小队跟光明小队有一场围炉夜话。”
姬羡愚嗤笑一声,“怎么,上官那小子叛变了?”
“如果说对你,那就是。”
李灿抬起食指,与拇指打响,搓出一道黑炎。
“我们边吃边谈,对你有了定论。”
“哦?”姬羡愚有了些兴趣,“怎么说。”
李灿盯着他,“你在害怕,所以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