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樊池的私人别院中，罗严与其同坐在光秃秃的葡萄藤下，一脸严肃道：
“总长，这玩笑一点不好笑。”
江樊池两根拇指画着圈——他手上似乎总得带点小动作。
一月前还精神矍铄的半大老头好似经历过沧海桑田一般，眼光黯淡。
“我老了，肩上扛不起事了。红星不需要胆小鬼领导；小罗，你正当壮年，有担当、敢决断，是我心中不二之选。”
见罗严讷讷无言，江樊池轻笑一声，“破冰计划会在我和老师的主导下推进，你还有一段时间做准备；这期间，我会为你造势，主持表彰大会只是第一步。顺带一提，做的不错。”
罗严强笑两声，迟疑道：“推举我担任总长，以姬羡愚为首的一众右派恐怕不会轻易妥协，红星眼下经不起一场政治斗争，还需得总长主持大局才行。”
他想起一句网络用语，忽地笑道：“您才六十啷当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江樊池失笑，“你呀……”
…………
罗严出了别院，坐上奥迪A8的副驾，笑看向驾驶位，“堂堂东归小队队长给我当司机，受宠若惊啊。”
“得了吧。”
李灿发动车子，抱怨道：“我特么又不是大明星，上街还被堵，逛个街都得全副武装，太累了。”
罗严咧嘴一笑，“你这是大英雄的待遇，可比明星要热烈的多。”
他收敛笑意，话锋一转，“阿灿，古语有登峰造极、否极泰来，却也有江河日下，乐极生悲。你现在几乎处于人生巅峰，不会更美好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身为红星气者第一人，物理意义上，应该很难被水掀翻了，可仍要小心。”
罗严吐出两个词：“淡泊明志、荣辱不惊，达到此种境界，就再没有外物能伤害到你。”
李灿知道老哥的意思，正色道：“明白，往后的下坡路还多着呢。”
罗严呵呵一笑，“倒也不必下坡，可以保持巅峰嘛。翻过一座高山，还有更高的山等着你——对了，开荒部队第三战线已经开荒到金山，特勒斯那边已经先一步开掘，我方的破冰计划也到实施阶段了。”
李灿将轿车停在招待所下，朝他摆了摆手，“放心，以我现在的制弹速度，供应三省之地绰绰有余。领头的小队定下来了？”
罗严把头一点，“眼下四阶雾门数量很少，特殊弹的需求倒比以往还低些。小队定下来了，凌霄小队。”
李灿也跟着点头，这样的话，自己的特殊弹就主要供给东幽、陇西、西海三省，开荒部队那边也少不了；担子重了，工作量倒并未增加，甚至比二阶时还有所减少。
“沈凌云跟姜顺都是‘陷阵战豪’吧？副队长是位S级‘重盾壁垒’？”
“没错。”罗严说道，“论起小队配置，凌霄小队比光明小队还要豪华，是仅次于东归小队的顶尖队伍了。”
李灿耸了耸肩，等罗严下车后，便驱车赶到二环一座二百多平的四合院内。
这是总部临时提供的住所，不出意外的话，东归小队没准儿今明两天就会回东幽。
李灿推门进院，顺着石板路来到前厅，屋里空无一人，很是冷清，只有皓彩趴在院子的积雪中，百无聊赖地朝李灿呜嗷一声。
他来到皓彩身边蹲下，看牠似乎将兽人遗骸消化的差不多了，便取出萨克斯的遗体丢给牠，嘱咐道：“牙齿和爪子给留着。”
李灿四下踅摸，疑惑道：“人呢？”
他掏出手机给李叶蓁打去电话，重复道：“人呐？”
“地坛这边，有座四阶雾门，”李叶蓁说，“你在app上能看到具体位置。”
李灿挂断电话，点开雾门软件，果然在东城区看见一座四阶雾门，强度高达一万一。
十余分钟后，奥迪A8在地坛外停下。
李灿远远便看见那座五层楼高的蓝白雾门，见人群都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干脆化影赶了过去。
雾门恰好在拜台上降临，李叶蓁等人都坐在道边长椅上，更后方是准备就绪的开采队。
李灿拿屁股挤了挤，挨着边缘坐下，好奇道：“咱们不是不能攻略雾门吗？”
李叶蓁对着拜台上的一支小队扬起下巴，“是他们攻略，我们闲着没事，被总部喊来压阵。”
李灿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支小队，五个人都以一位弓手为首，看来队长是位“神射”。
正瞧着，那身姿修长的女弓手朝长椅走来，向李灿伸出了手，“李队长，久仰大名；我是陆君瑶，你的粉丝。”
李灿起身跟她一握，闻言身形一颤，“我记得你，你昨天上台接受了授勋。”
陆君瑶抿起嘴角，“我们是九幽小队，不才，功勋排行榜第三十九，比不灭小队低三名。”
李灿了然点头，心道自从叶雨薇继承了不灭小队的名号之后，这支队伍好像成了新的尖峰小队及格线。
队伍有苏欣妍加入后，好多尖峰小队也不再匿名，颇有种心安理得的淡泊感。
陆君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走神，轻咳一声道：“我们在等另一支小队共同攻略，总部竟然请各位镇场，似乎有些过于慎重了。”
李灿眸光重新聚集在陆军瑶身上，哈哈一笑，“就当我们是街溜子好了。”
陆君瑶抿嘴一笑，“没想到我们红星的扛把子还蛮风趣的。”
她视线从李叶蓁头顶越过，直接对上钟元英，默默盯了两秒钟，才转身回到队友身边。
李叶蓁不满地嘟着嘴，“我不喜欢她，她都不正眼瞧人的。”
李灿不禁嘲笑道：“你再长高点人家就能看见你了。”
李叶蓁翻起白眼，朝他比了个灵官诀。
李灿一脸受用的表情，他看向雾门，咂巴着嘴说：“市内的雾门，大概率是魔像或者魔人吧？没准儿会主动出击的啊，这雾门生成多长时间了？”
钟元英正要开口，便见一条巨腿伸出雾门，重重踩踏在拜台之上。
九幽小队顿时严阵以待，有位前排怒骂了句，“靠，人群都疏散了吧？”
“角斗小队怎么还不到！”
那“重盾壁垒”眸光一闪，一道深色身影转瞬即至，“嘲讽光环”瞬间展开，他一声“战吼”，“格挡”与“三重铁壁”齐开，重重挨了一击。
那三阶魔人的斧头嵌在魔力铁壁上，一时抽不出来，听见嗖嗖两声，相当干脆地舍弃斧头，闪身躲过。
那箭矢拐了个弯，穿透魔人脑壳；未等九幽小队喘口气，零两道身影相继出现，纷纷进入光环范围，朝那重盾壁垒攻去。
可惜牠们只是三阶，攻击打在前排身上，伤害十分有限，被其余队员集火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