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乘电梯到九十层时，李灿仍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靠背呼呼大睡。
赵俊逸背着昏迷中的顾妄言，将人放到地上，让其上半身靠着墙。
小明月看见钟元英等人，小声道：“李，赞，在，睡觉。”
钟元英看了眼满脸灰土的佳佳，去洗手间沾湿一块手巾递了过去；佳佳下意识接过来，道了声谢，却只是怔怔望着自家队长出神。
赵俊逸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长吁一口气，看向顾妄言的眼神，也是相当复杂。
祁天真实在有点受不了此间氛围，绕到沙发后头，假借倚着靠背休息的架势，左手绕过去揪掉李灿一根头发。
李灿哎呦一声，睁眼瞧见正上方的祁天真，他见后者往门口处甩了甩目光，便循着望去。
赵俊逸跟佳佳两位熟人跟参加丧礼似得，还是悲丧。
他注意到昏迷中的顾妄言，很快搞清楚状况，坐起来淡淡说道：“既然一起来了，那就测一下吧。”
“赵俊逸，你是不是归墟教的人？”
赵俊逸一怔，脸上带着隐怒道：“不是。”
李灿不以为意，转而看向佳佳，“你呢？”
佳佳似乎有些失神，李灿喊了两遍才给出回应，“不是。”
李灿看了眼李明月，说道：“既然跟归墟教无关，就请先下楼等待消息好了，接下来的问询涉及到我个人一些秘密。”
赵俊逸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拉住佳佳走进电梯，一直下到五十五层的休闲区等待消息。
待两人离开后，钟元英开口说：“顾妄言的反应很不正常，路上甚至摧毁一辆轿车，还挟持了佳佳做人质逃跑；很大可能跟邪教有关。”
李灿心下一沉，瞬间感觉有点燥热，便脱下马甲，只穿着里头的白色衬衫。
紫色魔力幻化成掌，将墙边的顾妄言抓起，在单人沙发上放好，并拍了拍他的脸。
“真实视界”下，顾妄言刹那涌动的念力无所遁形，李灿淡淡说道：“别装了。”
顾妄言不为所动，仍低垂着脑袋，双目紧闭。
李灿目光转冷，“你好像不需要我提供选项啊……”
顾妄言额角冒出冷汗，他脑筋急转，思索着对策，忽然听李灿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强制交易”？他在说什么东西？
未等他想明白，李灿的问题如期而至。
“你在归墟教中的身份。”
傻了吗？你问我就答？如此儿戏的审讯……顾妄言正想着，嘴巴便控制不住道：
“我是灭世派教皇。”
顾妄言满脸惊骇，正要说点什么，李灿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道：
“我的另一个类似技能叫做‘友爱互助’，效用是达成一定条件后，强制目标执行我的请求。现在到你提供消息——你有没有归墟教成员名单，把成员名字统统说出来。”
“有。杜钰鸣、于少杰、陆远……”
顾妄言平静地语调跟其惊骇的面容极不相称，然而祁天真跟钟元英都是一脸淡然，两者甚至打开了手机便签，一一记录着人名。
李灿听着他念叨，怎么感觉这消息换亏了呢。
“小恶魔”位阶下，“强制交易”只需要付出五成筹码，有关“小恶魔”的秘密应该值更多的吧？
不过归墟教方面好像没有特别有价值的情报，等顾妄言说完后，李灿看向自家队员，“有没有啥建议？”
钟元英蹙眉看着这份名单，直接给曹龚发了过去，“曹委员，麻烦查一下，这些人是否都是在东幽活动的气者？”
曹龚很快回电，“大部分都在东幽有对应人名，小部分几人来自天南海北，但只有名字的话，无法确定是不是外省的重名，如果确定都是气者，范围会极大缩小。”
“稍等。”
钟元英看向李灿，“得确认一下这些人的天赋等级。还有，他似乎对外省归墟教的人员所知不多，不如问问整个教派的运作方式。”
李灿把头一点，正准备告知顾妄言一则情报，却见他惊恐地捂住了耳朵，喊道：
“我不听，我不听！你这魔鬼！”
顾妄言掌间雷念涌动，狠狠拍向自己额头；一道暗影贴地而来，将其四肢死死捆住，足像个被绑在铁床上的受害者。
他的自杀行为倒提醒了李灿。
“你现在还有没有办法自杀？”
“没有——啊！你不要再问了！”
李灿不予理会，一味地将准备好的情报告知对方，再问：“你所掌握的名单放在什么地方？”
“一个U盘里，在我家中电视柜插座内。”
李灿露出笑容，将双职业面板的秘密留到最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很好……你既然是归墟教三位教皇之一，应该无比了解教内的情况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顾妄言紧闭双眼，却不耽误嘴里吐露情报，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归墟教，起初由灭世派成员建立，他们在网络上大撒广告，吸纳教众，后通过各种渠道甄别‘有识之士’吸纳入教。经过一段时间发展，尤其是异界职业者降临后，大批传教士主动接触到归墟教成员，后来才演变成三派并存的局势……”
“归墟教分作三派，互相之间联系很少，大多由传教士们负责联络，所以我并不了解改革派和投降派的情况，只知道灭世派旗下三位大主教及个别主要成员的信息——这些你都已经知道了。”
顾妄言的声音开始变得无力，但李灿并没准备放过他。
问话至此，顾妄言的剩余价值已然不多；李灿也不再深思，好奇地问出一个问题：“汇云轩那次刺杀，是你安排的？”
“是。”
“袭击省部、刺杀叶小丽，都是你授意？”
“没错。”
李灿脚下阴影中浮现十余具尸体，“这些传教士，也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你不怕遭到神灵报复？”
顾妄言轻笑一声。
“留着他们只会加速暴露圣教在东幽的势力，为什么不杀？那狗屁光明神于我而言也只是灭世的工具罢了。”
李灿并未使用“强制交易”，然而顾妄言依旧作答，不知是认命了，还是惯性使然，亦或是怕了。
钟元英忍不住道：“周伟，文涛；你还记得这两个名字吗？你曾经两个队员，里面甚至还有佳佳的爱人，你怎么忍心？”
顾妄言无声咧起嘴角，“世人总该都要死的，他们能先一步解脱，是幸福。”
这位戴着细边眼镜的斯文老师抬头看向钟元英，“人类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这个物种对蓝星不好，对万事万物不好，甚至对自身也不好。这样一个全是害处的物种，为什么要存在？”
他似乎感知到自己死期，不再惶遽，目光在李灿、钟元英、祁天真身上一一扫过，闲聊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