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手表,必须得先去中国人民银行取点钱。
哪怕他只是取200块钱,仍然体会到了比存钱的时候更加难以忍受的麻烦劲,结果拿着存折到银行没体会到一点老子是有钱人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头疼不已。
在银行里,除了要仔仔细细的验明正身之外,还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取钱的目的,不厌其烦的询问钱准备花到哪儿?让关山月觉得仿佛不是来银行了,而是进了派出所,对面坐的不是银行的营业员,而是派出所的公安民警。
他也不是来取钱的,而是刚在公交车上偷钱包,被公安抓了个现行。正在被警察叔叔严辞逼问到底为啥偷钱?
最后,还必须得把手表票亮出来,一再说明真实情况,人家才终于把200块钱的取款给他办理了。
我靠,这样的经历顿时让关山月产生了一种不安全的心理。自己的钱存到银行里,再想取出来,竟然会这么麻烦?看银行的意思,如果没什么正当的花销,没有什么证明材料,这钱就应该老老实实放银行里得了。
瞧瞧,碰上这样的事儿,上哪说理去?总不能把几千块钱不存银行。全放在自己小库房的床底下吧。
看来各种现实情况逼着你有钱尽量也要少花,在这个年代,总会让你能沉浸的体会到什么是节约为美!
……
估计在70年代的今天,几乎全国各地大小城市的大多数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心里都有一个梦想,在工作、学习,或者是结婚的时候,能有一块全钢手表。不管是在哪儿,只要手腕上明晃晃的戴上一块,保准就是当地那条街上最靓的仔。
而且必须得强调手表一定要是全钢的,这年头手表分全钢和半钢之分,价格差了几十块呢,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这个年代的人也懂鄙视链的话,全钢手表肯定就站在鄙视链的最顶端。
到了70年代,国产的手表,虽然国产化机芯研究已经成功,但是产量供应极其有限,可供选择的牌子也很少,无外乎就是上海、海鸥等几个牌子,对了,在北京城当然不能不提BJ手表厂生产的双菱牌,也是全钢、三防、大三针。
关山月在西四的百货商场手表柜台就看见了BJ双菱牌,也挺漂亮,问了问价格是120块,当然另外还需要12张工业券或者手表票。
关山月的手表票是上海牌全钢手表,当他在柜台上把手表票一亮,连平常显得那么高傲的营业员似乎态度一下子也亲切了不少。
很明显能感觉到,在这年头买手表还是跟买其他的小东小西时,受到的待遇不一样。甚至还让关山月体会到了极为难得的热情服务态度,找到了一些宾至如归的气氛。
开票交钱,125块,一块崭新的上海牌全钢手表终于戴在了左手腕上。
当关山月骑着自己的凤凰自行车,戴着上海牌全钢手表,回到红星电影院的时候,自我感觉已经成了电影院里“最靓的仔”。
走到大门口,老白对他挑了挑眉毛,笑着问:“买的表呢?”
关山月推着自行车把左手举起来晃晃,“白大爷,等到星期一我休息,咱俩高低也得好好喝几杯。就是有一点儿,您老有酒票没,没酒票,咱好酒喝不成。只能去酒铺子里打1毛7了。”
上一次,老白开玩笑说请客,必须得喝莲花白。哎,其实这话说的都是老北京城人的无奈和遗憾,这年头上哪儿还能喝到莲花白呀?
他们家老爷子关胜也不止念叨一遍两遍了,这两次只要一喝酒,总要提一提仁和酒厂的莲花白。可惜呀,正儿八经的莲花白没传下来,59年BJ葡萄酒厂想尽办法重新又调集力量调配了一个新配方的莲花白,可惜,到这两年,因为很多中药材已经找不齐了,连新配方的莲花白想再喝也难找。
所以,真要请客,喝来喝去还是得1块8一瓶的二锅头。当然还可以去打散酒,1块7一斤,在酒铺子里,因为卖1毛7一两,又被称作1毛7。其实瓶装跟散装没啥差别,就差一毛钱的瓶子钱。
老白笑着摆摆手:“1毛7就行,难道还有比1毛7好的酒吗?星期一我也请假,小吴正好也休息,把他也喊过来,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哎哟喂,这可真是太难得了,难得听说老白师傅休息一天。
“得了,到时候咱1毛7伺候着。”
关山月打定主意了,到那时候除了去酒铺子里买点下酒小菜之外,再到国营饭店里炒几个热菜。至于说下馆子还是算了,这是在自己家说话方便,喝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