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挑战，在拍摄现场。
会议结束后，关山月没有离开嘉禾。成龙拉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说要“好好聊聊”。
成龙的办公室不大，但塞满了各种东西——奖杯、照片、兵器模型、还有一大堆剧本。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永不言败”四个大字。
“坐坐坐。”成龙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跑去倒了杯茶，“山月，你今天说的那些，我太喜欢了！你知道我等这样的剧本等了多久吗？”
关山月接过茶：“成大哥，你之前那些电影也很好。”
“好什么好。”成龙一挥手，在他对面坐下，“《蛇形刁手》《醉拳》是好，但那是七十年代的东西。现在都八十年代了，观众口味变了。我在日本、东南亚走了一圈，发现年轻人喜欢的是史泰龙那种硬汉，不是我们这种嘻嘻哈哈的功夫小子。”
关山月点头：“所以你想转型？”
“想了很多年。”成龙认真地说，“但我不知道怎么转。试过《龙少爷》，观众不买账；试过《A计划》，反响还行，但还是老路子。直到看了你写的这个剧本——陈家驹这个警察，就是我想要的那种人：有缺点，有脾气，但关键时刻能拼命。”
他顿了顿，眼神热切：“山月，你告诉我，这个角色，我能演好吗？”
关山月看着他，想起前世那个在银幕上创造了无数经典的成龙，想起他后来凭借《警察故事》系列真正走向国际，成为世界级巨星。
“成大哥，”关山月说，“这个角色就是为你写的。除了你，没人能演。”
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从动作设计聊到人物性格，从拍摄难度聊到市场预期。成龙越聊越兴奋，拿出纸笔开始画动作草图，一边画一边给关山月讲解他的想法。
“这里，我从巴士上掉下来，抓住路边的广告牌——”“不行，太假了，广告牌撑不住你的重量。”关山月摇头。
“那从巴士上滚下来，直接摔到马路上——”“太危险，会出人命。”
成龙挠头：“那你说怎么办？”
关山月想了想：“你可以从巴士上跳下来，跳到一辆正在行驶的轿车上，然后滚到路边。”
成龙眼睛一亮：“好主意！轿车顶有缓冲，比直接摔马路安全。”
“但还是危险。”关山月说，“需要精确计算速度和角度。咱们得提前演练很多次。”
“没事，我练过杂技，身体协调性好。”成龙满不在乎。
关山月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感慨。眼前这个人在前世创造了那么多奇迹，靠的就是这种不怕死的拼劲。
“成龙大哥，”关山月说，“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拍危险镜头时，听我的。我说停，就必须停。不能逞强。”
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听你的。”
窗外的夜色渐深，九龙塘的灯火渐渐稀疏。
关山月看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成龙大哥，今天先到这吧。明天咱们还要去勘景。”
成龙意犹未尽地收起纸笔：“好好好，明天接着聊。山月，跟你聊天真痛快，不像那些老古董，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
关山月笑了：“因为我也拍过动作片。”
“对对对，你那部《自古英雄出少年》，那些小孩打得太漂亮了！”成龙兴奋地说，“什么时候教教我，怎么训练那些小孩的？”
两人边说边走出办公室。嘉禾大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里只有值班保安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成龙忽然说：“山月，谢谢你。”
关山月看着他。
“不是谢你给我剧本，是谢你相信我。”成龙认真地说，“在香江，很多人觉得我只会打打闹闹，拍不了正经电影。你是第一个把我当回事的导演。”
关山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大哥，你会成为巨星的。相信我。”
成龙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般的纯真。
走出嘉禾大楼，香江的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关山月抬头看天，星星不多，但有几颗很亮。
他知道，一个传奇即将开始。
第二天一早，关山月被成龙拉着去勘景。
第一站是九龙城寨。
这个时候的九龙城寨，还是那个有名的“三不管”地带。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挤在一起，巷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头顶上是交织的电线和晾衣杆。阴暗处蹲着几个目光警惕的男人，墙上有涂鸦，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混合的怪味。
“这里怎么样？”成龙兴奋地问，“够不够格调？”
关山月环顾四周。前世他看过很多关于九龙城寨的纪录片，但真正走进来，还是被震撼了。这里像一个巨大的蚁穴，藏着这座光鲜城市的另一面。
“太合适了。”关山月说，“追捕戏在这里拍，视觉冲击力会非常强。”
成龙身边的副导演却皱起眉头：“龙哥，这里不安全。前几天还有械斗，死了人。”
“怕什么，咱们拍电影的，他们还能怎么样？”成龙满不在乎。
关山月想了想：“确实要小心。咱们拍戏时，最好请几个熟悉这里的人做向导，再跟这里的‘地头蛇’打个招呼。”
成龙点头：“有道理。阿强，你去打听一下，这里谁说了算。”
副导演苦着脸去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城寨的居民看到他们，有好奇的，有警惕的，也有面无表情的。一个老太太在门口择菜，看到关山月，忽然用粤语问：“拍戏啊？”
成龙笑着点头：“是啊阿婆，您这里借我们拍几天好不好？”
老太太挥挥手里的菜：“拍可以，别吵我睡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