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关山月看着身边这个温柔又坚韧的女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种奇异的释然。
也许朱林说得对,他们都需要时间。而时间,会给出答案。
回到四合院,关山月开始修改剧本。朱林在旁边帮忙,两人像从前合作时那样默契。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们的对话更客气,动作更谨慎,像两个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人。
傍晚时分,电话响了。关山月接起,是夏梦从香江打来的。
“山月,情况怎么样?”
“解决了,但要改几场戏。”关山月简单说了情况,“香江那边呢?”
“《自古英雄出少年》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夏梦顿了顿,“还有……邓丽君今天开记者会,宣布亚洲巡演行程。有记者问她和你的事,她回答了。”
“她怎么说?”
“她说:‘关导演是我的好朋友和合作伙伴,我们因音乐结缘。至于感情,那是私人领域,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空间。’”夏梦复述,“回答得很得体,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关山月沉默。他能想象邓丽君说这话时的神情——温柔但坚定,既保护了隐私,又没否认感情。
“她还让我转告你,”夏梦声音放轻,“让你在北京城专心工作,不要担心她。她会等你。”
挂断电话后,关山月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北京城的夜空能看到星星,不像香江那样被霓虹掩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朱林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香江来的电话?”
“嗯。邓丽君开记者会了。”
“她是个聪明女人。”朱林轻声说,“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保护你。”
关山月转头看她:“你不生气吗?”
“生气。”朱林诚实地说,“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她笑了笑,“我也有我的骄傲。关山月,我不会缠着你,也不会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我有我的事业,我的生活。如果你选择回来,我欢迎;如果你选择别人,我祝福。”
这是朱林的尊严,也是她的智慧。关山月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四个女人都会走进他的生命——她们每一个都有独特的魅力,都有让他无法割舍的理由。
“明天开始改戏吧。”朱林拍拍他的肩,“先把电影保住,其他的……慢慢来。”
她说完转身回屋,留下关山月一个人在院子里。夜风吹过,带着北方的凉意。关山月喝了一口热茶,感觉温暖从掌心蔓延开来。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他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也许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也许他注定要在选择与渴望之间挣扎。但只要这些女人愿意给他时间,愿意理解他的复杂,他就有责任去找到一个尽可能让所有人都少受伤害的出路。
这很难,几乎不可能。但关山月想试试。
夜空中的星星渐渐多了起来,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人间。关山月抬头看着,心中默默的想——
他要保护好每一个人,给她们选择的权利,也给自己成长的时间。
路还长,夜还深。但总有一盏灯,会在前方亮起。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三,关山月正在四合院里修改《肖尔布拉克》的剧本。院子里的银杏树已金黄,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朱林坐在他对面,拿着一份《电影艺术》杂志,偶尔抬眼看看他蹙眉沉思的样子。
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关山月接起,是北影厂打来的。
“关导演吗?有个事得麻烦您一下。”电话那头的语气恭敬中带着急切,“意大利导演贝纳尔多·贝托鲁奇同志来BJ了,筹备一部关于溥仪的电影。他特别提出来,想跟您见个面,交流交流。”
关山月心中一动。《末代皇帝》——这部后来横扫奥斯卡的史诗巨制,此刻还在酝酿阶段。他记得这部电影拍摄过程确实波折重重,从争取故宫实拍到应对复杂的审查,贝托鲁奇花了数年时间才让项目落地。
他对这个项目还真的挺感兴趣,很好奇。特别是贝托鲁奇的导演风格,和他在《末代皇帝》里面展现出来的很独特的拍摄手法。
“什么时候?在哪里?”
“如果您方便,今天下午三点,地点你安排。贝托鲁奇导演的翻译和我们的陪同人员都会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电影局的王副局长可能也会来,这是个……很重要的会面。”
关山月想了想,“那就在三里屯的清影咖啡馆吧!”
挂断电话,朱林放下杂志:“贝托鲁奇?拍《巴黎最后的探戈》那个?”
“嗯。他来拍《末代皇帝》。”
“这可不容易。”朱林若有所思,“外国导演拍中国历史,还是末代皇帝……审查这关就难。”
“所以他想听听中国同行的意见。”关山月合上剧本,“你下午有空吗?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