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关山月，她和成龙化解了多年的尴尬；因为关山月，她对未来有了新的期待。
助理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君姐，你最近心情很好。”
“是吗？”邓丽君睁开眼，微笑，“可能是想通了一些事吧。”
车子驶过海底隧道，九龙半岛的灯火扑面而来。红磡体育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那里，十天后将有一场属于她的盛大演出。
而台下第一排正中，会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这就够了……
嗯？或许仅仅如此还不够！邓丽君脑海里突然闪出来一个新的想法，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她可不会轻易的满足，还想要更多！
邓丽君回到半山别墅时已近深夜。助理细心地将明日行程放在客厅茶几上——上午彩排，下午试装，晚上还有个电台专访。红磡演唱会倒计时十天，每一分钟都珍贵。
但她坐在沙发上，却没有立即去休息。手中握着温热的茶杯，眼神却飘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脑中反复回响着今晚的对话，特别是提起关山月时，心中那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脑海里重新闪现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邀请他来听演唱会……够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邓丽君放下茶杯，走到钢琴前。指尖轻触琴键，流淌出《我只在乎你》的前奏——这首歌她将在红磡演唱，而那时，他就在台下第一排正中央。
可是，只是他在台下，她在台上吗？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为什么不让关山月上台？为什么不能有一首属于他们两人的合唱？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陡然加速。指尖在琴键上停顿，几个不和谐的音符突兀地响起。邓丽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但那个想法一旦萌芽，便疯狂生长。
男女对唱，情歌对唱。她在台上，他也在台上。聚光灯照亮两人，歌声交织，目光交汇……光是想象那画面，邓丽君就感觉脸颊发烫，浑身泛起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女的燥热感。
但理智随即拉响警报：这合适吗？关山月是导演，不是专业歌手。红磡体育馆上万观众，亚洲媒体齐聚，这样的场合让他上台合唱，会不会让他为难？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尚未明确，这样公开的亲密合作，会引发怎样的猜测？
邓丽君在钢琴前坐了很久。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终于，她再次拿起那个砖头般的大哥大，按下关山月的号码。
这次响了很多声才接通。
“喂，谁呀？”关山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背景还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是我，吵到你了吗？”
“丽君姐，还没睡呢？”
“嗯，你不是还没睡吗？”
“呵呵，没有，正好在改剧本。”关山月似乎换了个姿势，“《警察故事》的细节还要打磨，下周就要和嘉禾签意向书了。”
邓丽君听着他声音里的疲惫，心中一软，几乎要放弃那个大胆的念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山月，你会写合唱歌曲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合唱？什么类型的？”
“男女对唱的情歌。”邓丽君说完，屏住呼吸。
更长的沉默。她能想象关山月在电话那头思考的样子——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那是他专注时的习惯动作。
“你想在红磡唱？”关山月终于问。
“我……”邓丽君难得地语塞，“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问。”
“不，不是不合适。”关山月的声音里有了笑意，“我只是在想，什么样的歌适合我们唱。”
“我们”两个字，他说得很自然。邓丽君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真的觉得可以？”她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不？”关山月反问，“你是亚洲最棒的歌后，我有幸能和你同台，是荣耀。”他顿了顿，“不过丽君姐，我唱歌只是业余水平，你不怕我拖你后腿？”
“不怕。”邓丽君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太急切，稍稍收敛，“我相信你会唱得很好。而且……我们可以提前练习。”
这话里的期待，连她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电话那头，关山月轻轻笑了。
“好。我试试写一首。”他说，“不过可能要几天时间。我手头有剧本要赶，还要处理青鸟的一些事。”
“不急，还有十天呢。”邓丽君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歌？慢板？快板？深情款款的，还是轻快甜蜜的？”
邓丽君思考片刻：“像对话一样的。不是独白，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有问有答，有来有回。”
“明白了。”关山月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把小样给你。”
“不用那么赶……”
“要的。”关山月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你的事，我都要认真对待。”
这话让邓丽君眼眶微热。她握紧话筒，轻声说：“谢谢，山月。”
挂断电话后，邓丽君在钢琴前呆坐良久。然后，她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房。书桌抽屉里有个丝绒盒子，里面是她珍藏的几份手稿——都是关山月这些年为她写的歌曲手稿……每一张纸上都有他独特的字迹，清瘦有力。
她轻轻抚摸那些纸张，仿佛能透过墨迹感受到他创作时的温度。这一次，他将为她——不，为他们——写一首合唱的歌。
这个认知让邓丽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灯火如此温暖。
而此刻，在九龙另一端的酒店房间里，关山月放下电话，看着桌上摊开的《警察故事》剧本，嘴角浮现笑意。
邓丽君想要一首合唱歌曲。这个请求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在1984年的香江，在红磡体育馆上万观众面前，与她同台对唱情歌——肯定会引起广泛的关注和猜测！
但这又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