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南郊宾馆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夏梦坐在长桌主位，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她面前摊开着一沓文件，最上面是青鸟电影公司崭新的logo设计——一只展翅的青色飞鸟，下方中英文并列“Bluebird Films”。
“山月，小雪，丽君，林林。”夏梦环视围坐在桌边的四人，目光锐利而充满野心，“今天找你们来，是要商量一件大事。”
窗外是1984年6月3日的深夜，金鸡百花颁奖礼的喧嚣已经散去，但这座城市的电影热浪还未消退。
会议室里，关山月坐在夏梦右侧，龚雪和邓丽君坐在左侧，朱林则坐在靠门的位置，这个座位安排无意中映射出他们与夏梦关系的亲疏。
“《似水流年》的粗剪版，香江那边的试映会反响非常好。”夏梦弹了弹烟灰，“现在我想做一件更大胆的事——送它去威尼斯电影节。”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龚雪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发亮：“威尼斯？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
“对。”夏梦点头，“大概应在8月中旬举行，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时间紧，但我估算了一下，应该能来得及。”
“威尼斯？”朱林先是一愣，接着有些疑惑的问，“杨姨，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朱林的性格相对来说更稳，而且更理智，所以她考虑的首先是现实情况。
“不大怎么叫梦想？”夏梦微笑。朱林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邓丽君轻声问：“杨姨，需要我做什么吗？”她是《似水流年》主题曲的演唱者，虽然电影中她的歌声只作为背景音乐出现，但这部影片与她有着特殊的关联。
夏梦看向她：“丽君，如果你方便，我希望你能参加电影节的红毯和宣传活动。你的国际知名度，对影片的海外推广会有很大帮助。”
邓丽君微微点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关山月。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朱林看在眼里，她端起茶杯，掩饰唇边一丝苦笑。
关山月沉吟片刻：“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向来偏爱艺术性强的作品。《似水流年》有这个机会，但需要精准运作。”
“所以找你商量。”夏梦身体前倾，“山月，我觉得你现在也需要更多的走出去交流，甭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多参与国际电影节的经验，对你都有好处。所以也想让你积极的参与进来...，而且，佛罗伦萨那边……”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在场几人都明白——佛罗伦萨，不就是沈兰求学的地方吗？
那个央美才女如今在意大利艺术圈已小有名气，她的导师阿尔贝托在威尼斯双年展有深厚人脉。
“我需要先了解几个关键信息。”关山月似乎没看见周围几个女人脸上复杂的表情，“影片的英文字幕完成了吗？宣传资料准备到什么程度？海外发行权在谁手里？”
夏梦一一回答：“英文字幕正在做，找的是香江中文大学的教授。宣传画册设计了三个版本，中文、英文、意大利文。海外发行...”她看向邓丽君，“丽君介绍了香江百代公司，正在谈。”
邓丽君接话：“百代的总经理是我朋友，他们很看好这部片子。但威尼斯电影节如果能入围，发行条件会更好。”
关山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1984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他记忆中的电影史资料在脑中快速翻阅。这一年，中国电影在国际上开始崭露头角，但真正要到《红高粱》在柏林拿金熊奖，还要等四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似水流年》确实参加了1985年第四届香江电影金像奖并获多项大奖，但国际电影节方面...他的记忆里没有相关记载。不过这一世，许多事已经改变。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另一个消息：上海电影厂的《大桥下面》也在运作威尼斯电影节，龚雪刚凭此片获得双料影后，如果成行，她几乎肯定会随团前往。
这意味着，1984年的威尼斯，很可能出现两部中国电影同台竞技的场面。而这两部电影，都与他关系密切——《似水流年》他参与了剧本讨论和音乐创作，《大桥下面》的剧本本来就是他创作的，而且主演是你的关系非同一般的龚雪。
更重要的是，关山月知道今年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会主席是意大利导演费德里科·费里尼——一位对东方美学有浓厚兴趣的电影大师。如果能让他看到《似水流年》和《大桥下面》...
“我想了想，如果真去参展，倒是有机会，但需要精密运作。”关山月终于开口，“威尼斯电影节偏爱艺术性强、有文化特色的作品。《似水流年》讲的是乡愁和文化碰撞，斯琴高娃的表演深沉内敛，这些都很对评委口味。”
提到斯琴高娃，夏梦点头：“为了请她出山，我跑了三趟BJ。第一次她正在排话剧，第二次赶上她母亲生病，第三次才见到人。真是三顾茅庐，才换来了她这次精彩的演出。”
关山月笑着点点头，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他知道自己必须处理好一个微妙的平衡：全力帮助夏梦和《似水流年》，同时也要顾及龚雪和《大桥下面》的利益。这两部电影如果都能在威尼斯获得关注，将是中国电影国际化的重大突破。
不过《大桥下面》，虽然他是剧本创作者，但是电影参展的运作他插不上手，由SH市电影局和上影厂主导。
而且这部电影整个的拍摄过程，他并没有过多的参与，所以对电影的风格和剧情，都跟他没太大关系。
所以，他倒是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似水流年》上。
想到这儿，关山月整理了一下思绪，伸出了三根手指，大声说：“我们为了达到目的，需要做三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