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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佛罗伦萨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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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丽君听了朱逢博的话以后,显得很淡然,从容回应,目光清澈:“好歌没有地域之分。就像《我和我的祖国》这首歌,无论谁唱,表达的都是对这片土地共同的情感。”

  她特意看向李谷一,这句话既是对朱逢博的回应,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表态,“李老师刚才的演唱就很动人,把歌曲中的深情完全表达出来了。”

  李谷一并未察觉两位流行歌手之间的微妙气氛,爽朗笑道:“这首歌的歌词确实写得好,简单几句就把爱国情怀表达得既朴实又深刻。我听说最初是一位年轻创作者写的,”

  她转向夏梦,“当时看到词曲作者署名‘关山月’,还以为是重名,现在才知道,真是关山月导演写的。”

  夏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嗯,确实是关山月在几年前写的……”她话锋一转,将话题转移,“对了,我们今天来是要录两首新歌,也是关山月新写的歌。”

  这时老吴从控制室探出头来:“下一组可以进来了!哟,王老师和陈老师带这么多人来,今天录大制作啊!”

  老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BJ,在磁带厂工作了十几年,原来是厂里录音车间的技术工,后来被厂里派去学调音和录音,等到录音棚建好以后,就开始担任起了调音师和录音师的工作。

  他最近几年见过无数各种风格,男男女女的歌手。但当他看清王利平身后的人时,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调音台上。

  “邓...邓...”老吴结巴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搓着手从控制室小跑出来,“邓丽君同志!真是您!春晚我全家都看了,您唱的歌太好听了!”

  老吴的反应质朴而真实。在1984年的中国,邓丽君的歌声已经通过磁带和广播渗透进无数普通家庭。她的突然“现身”,对普通人来说更像一个传奇走进现实。

  邓丽君温和地笑着与老吴握手:“吴师傅您好,今天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吴连连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那个...我闺女特别喜欢你,能...能不能给她签个名?就签在这本工作簿上!”他匆匆从控制室拿出一本厚厚的记录本。

  邓丽君欣然应允,在扉页上认真写下“祝学业进步邓丽君 1984年春”。老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本子。

  朱逢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更加复杂。她知道,这就是邓丽君的影响力——跨越海峡,直抵人心。而她自己,虽然也是知名歌手,但走在街上被认出来要签名的次数,远不及眼前这一幕自然动人。

  李谷一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前又停下脚步:“夏女士,你们今天录的这两首新歌,我能听听吗?关导演的作品我很期待,也很喜欢。”

  “当然可以。”夏梦大方地说,“李老师是行家,正好给我们提提意见。”

  录音棚里,设备重新调试。老吴显然拿出了最高规格的重视,每一个旋钮都调到最佳位置。

  邓丽君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控制室里站着的一圈人——夏梦、龚雪、王利平、陈志、李谷一,还有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的朱逢博。

  第一首录制的是《似水流年》。当老吴打出了做好准备的手势以后,控制室里一片安静。

  邓丽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进入歌曲的意境:

  “望着海一片,满怀倦,无泪也无言...”

  她的粤语发音标准而富有韵味,极富个人特点,声音透过顶级话筒传入控制室。

  老吴的手在调音台上轻轻移动,眼中满是惊叹:“这声音...几乎不用修。”

  李谷一静静听着,频频点头。她是声乐专家,能听出邓丽君气息控制的精妙——那种在通俗唱法中融入民族唱法共鸣点的技巧,正是邓丽君独特的艺术风格。

  朱逢博则站在稍远的位置,抱着手臂,神情专注而复杂。作为同行,她更能听出邓丽君演唱中那些细微却决定性的处理:某个字的尾音微微颤抖,某个长音的渐弱控制,副歌部分情感层层递进却始终保持克制...这些都是磁带里听不出的现场功力。

  歌曲录制得很顺利。两遍之后,老吴比了个OK的手势。邓丽君从录音间出来休息,龚雪立即递上温水。

  “丽君姐,你唱的时候,我好像真的体会到一点电影里面要表达的东西了。”龚雪轻声说。

  李谷一上前,真诚地说:“邓小姐,这首歌的演唱非常完美。尤其是第二段‘我的心又似小木船’那里,那种漂泊中仍向前的力量,处理得太好了。”

  朱逢博也走了过来,这次她的态度明显缓和许多:“邓小姐,冒昧问一句,您演唱时是如何把握这种...既个人化又具有普遍性的情感?”

  这个问题很专业,也显示出朱逢博作为歌手的素养。邓丽君认真思考后回答:“我觉得,唱歌最重要的是真诚。不要想着‘我要打动听众’,而是要先打动自己。关山月写这首歌时,捕捉的是人类共通的情感——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对过往的怀念。我要做的,就是成为这种情感的载体。”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思考。王利平感慨道:“说得太好了。艺术创作和艺术表达,说到底都是情感的传递。”

  短暂的休息后,开始录制《故乡的云》。为了烘托气氛,王利平专门找了一种特殊的乐器,现场演奏,为这首歌的前奏加入了埙的苍凉,陈志的古典吉他作为和弦铺垫。

  邓丽君调整了状态。如果说《似水流年》是克制的感慨,《故乡的云》则是深沉的呼唤: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

  第一句出来,控制室里就有人红了眼眶。这首歌的感染力太强了,尤其是对于这些常年在外演出、奔波各地的艺术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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