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中的拍摄点选在一处开阔的戈壁滩,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起伏的沙丘。美工组已经提前搭好了一个简易的哈萨克毡房作为道具。
“朱林,周里京,准备好了吗?”副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朱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穿着剧组准备的哈萨克族服装,头上包着头巾,脸上化了被风沙吹打的妆容。
“摄影组就位!”张一谋指挥着他的团队。他们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在沙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最佳机位。
“好,开始!”
朱林立即进入状态,她扮演的女主角在戈壁滩中迷路,艰难地向前行走。风沙打在她的脸上,她眯着眼睛,嘴唇干裂,步履蹒跚。
“停!”副导演喊道,“朱林,状态很好!但是走位再往左一点,让天山雪峰正好在你身后。”
朱林调整位置,重新开始。这场戏拍了整整一上午,反复了十几次。戈壁滩上的太阳越来越毒辣,朱林感到头晕目眩,但她坚持着。
中午休息时,朱林几乎虚脱。周里京递给她一壶水:“喝点水,慢慢喝。”
张一谋走过来,敬佩地说:“朱林同志,您太专业了!刚才那个镜头,在监视器里看美极了!”
朱林苦笑着摇头:“还好没拖大家后腿。”
“怎么会!”何群一边啃着馕一边说,“您演得太真实了,我们都看入迷了。”
如果关山月在这儿,肯定会在心里暗乐,这些未来影视圈的大佬们,现在还这么没见识。朱林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也就是现在再往后想让这些人随便夸一句的演员,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剧组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除了少数几个主要演员和导演住在帐篷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睡在改装过的卡车里。
这天下午收工后,朱林好奇地参观了张一谋他们的“宿舍”。一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车厢被改造成了卧室,里面密密麻麻摆了六张上下铺。
“条件简陋,让朱林同志见笑了。”张一谋不好意思地说。
朱林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床上整齐地叠着军被,墙上贴着电影海报和手绘的分镜头脚本,角落里堆着摄影器材和胶卷箱。
“这里晚上很冷吧?”朱林问。
“还好,我们人多,挤挤就暖和了。”萧风笑道,“就是早上起床时,被子都是潮的。”
何群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铁皮盒子,神秘地说:“朱林同志,给您看看我们的宝贝。”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和素描——全是他们在西疆采风时拍摄和绘制的素材。
“这些都是电影的灵感来源。”张一谋指着照片说,“西疆的风景太独特了,我们想用镜头把这种粗犷的美记录下来。”
朱林翻看着这些作品,被他们的热情和专业精神深深打动。从他们这些人身上,她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未来。
拍摄时常受到自然条件的挑战,才安静了一天,转过天就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
这天原本计划拍摄一场重要的夜戏,但下午开始,天色就变得昏黄,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来。
“全体撤回驻地!快!”副导演当机立断。在这儿拍摄虽然讲究奉献,但是安全第一的宗旨,在剧组来之前,关山月都已经给大家不止一遍的强调过。
大家匆忙收拾设备,上车返回。沙尘暴越来越猛烈,能见度不到十米。车队在戈壁滩上艰难前行,不时有车辆陷入沙坑。
朱林坐在吉普车里,紧张地看着窗外飞沙走石的世界。开车的司机是老西疆,经验丰富,但面对这样的天气也面色凝重。
“别担心,朱林同志,”司机试图安慰她,“这种天气在西疆常见,很快就会过去。”
但老西疆的话这次明显不准,沙尘暴持续了整整一夜。回到驻地时,所有人都成了“土人”,头发、耳朵、鼻孔里全是沙子。
更糟糕的是,一辆装载重要设备的卡车在途中抛锚了。张一谋二话不说,带着广西组的几个人冒着风沙回去抢修。
那一夜,整个剧组无人入睡。大家挤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担心着还在外面的同伴。
凌晨时分,风势渐小,张一谋他们终于回来了,个个像从土里挖出来一样,但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设备保住了!”张一谋哑着嗓子宣布。
在场的所有人一起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朱林看着这些满身尘土却眼神明亮的电影人,眼眶湿润了。
沙尘暴过后的夜晚,月亮格外明亮。银色的月光洒在戈壁滩上,仿佛铺了一层薄霜。
因为第二天的计划被迫推迟,大家难得有了一个轻松的夜晚。三三两两地坐在帐篷外,欣赏着这难得的宁静。
朱林和周里京、张一谋几个人围坐在一个小火堆旁,喝着热茶,聊着天。
“朱林同志,能跟我们说说关导演是怎么工作的吗?”张一谋又一次把话题引向了关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