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常说,穷就是病。缺钱了,万事不顺。剧组连基本的后勤保障,现在也有问题,关山月不得不打着香江剧组的招牌,实际上剧组的饮食相比较在内地北影厂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改观,还是内地风格的大锅饭伙食,一点都没有向香江看齐,让他觉得有点羞愧。
剧组外景拍摄驻扎在桂林郊县简陋的招待所。伙食是清汤寡水的大锅饭,荤腥少见。孩子们正长身体,练武消耗又大,常常喊饿。搞的剧组的制片主任不得不厚着脸皮到处赊账买肉,被老乡追债是常事。
现在,包括关山月在内的工作人员把饮食标准下降,一切资源向演员一线倾斜,特别是小演员。
演员里边于成慧和李连杰他们,也都会主动把自己的那份肉菜常常分给最小的几个孩子。
另外还有个大问题,剧组没有随队医生。孩子训练、拍打戏,磕碰扭伤家常便饭。关山月只能想办法托人备着红药水、紫药水、云南白药,拍电影才开始不久,结果自己都快成了半个赤脚医生。
现在,关山月在香江的摄影棚里补拍几个老演员的镜头,等这几组镜头拍完,马上要重新回到丽江边儿,跟剧组大部队会合。说实话,打心眼里他想赶快跟大家见面,但是,因为缺钱,他都有点近乡情怯,不好意思去见大家了。
关山月坐在摄影棚里发愁,平常不怎么吸烟,今天也是一根接一根。还是剧组的助理通知有电话找他,才打断了他吸烟的节奏。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在内地正带着剧组的制片主任的哭丧:
“关导演!这活真没法干了。桂林制片厂那边催场地租金了!再不交钱,明天就断电断水!还有………孩子们的伙食费,真撑不过三天了!香江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关山月放下电话,发愁的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眼角:“妈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道真要让这群孩子跟着我喝西北风?!”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还是个穷光蛋,有心想把自己那点储蓄垫出来,但是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发愁。接着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孤独的歇。
他也不打算现在再去催夏梦,明知结果,再去吹就有点不好看了。毕竟夏梦也难,她怒海那部电影的分成还没到账呢,所以,青鸟电影资金链才会这么紧张。
与脏乱的摄影棚阴冷绝望的氛围截然不同,邓丽君的公寓温暖如春。落地窗外是维港璀璨的夜景,室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龚雪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的英式骨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她前几天刚从桂林探班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南方的湿气。
邓丽君敏锐地察觉到龚雪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远非角色压力那么简单。她放下手中的红茶,关切地问:“阿雪,你这次回来,心事重重。是不是剧组那边………不太顺利?关导演还好吗?”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询问对关山月的关心,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龚雪叹了口气,在邓丽君温暖而信任的目光下,连日来的焦虑和剧组面临的窘迫再也无法掩饰。她放下茶杯,声音带着疲惫和心疼:
“丽君姐………内地,桂林那边…太难了。雨下个不停,外景地条件很差。关键是………钱。”
她压低了声音,“《少林寺》的海外分成卡住了,青鸟这边也周转困难。《少林小子》剧组………快揭不开锅了。孩子们在长身体,训练强度又大,伙食跟不上………关,关导急得嘴角起泡,杨姨她………”
龚雪顿了顿,想起关山月的疲惫,还有两人见面时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眼眶微红,“关导演这几天在香江这边不拍镜头,也在拼命协调,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不想让我担心,可我知道他压力有多大。为了省钱,连威亚绳都修修补补在用,我真怕出事………”
邓丽君静静地听着,眼神从关切渐渐转为凝重。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维港。她想起了第一次跟关山月见面时的场景——那个在庙街危机中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那个写出《漫步人生路》抚慰她心灵的男人,那个在艺术上能产生共鸣的人。如今,他却被这最世俗的“钱”字困住了手脚。一种复杂的心绪在她心中翻涌:心疼、敬佩,还有一种………想要为他分担的冲动。
“阿雪,”邓丽君转过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眼神却异常坚定,“需要多少钱,才能解燃眉之急?让剧组正常运转,让孩子们吃饱饭,让设备安全到位?”
龚雪愣住了,没想到邓丽君问得如此直接。她犹豫了一下,虽然了解的不太清楚,但是平常跟观山穴接触的多,大概也知道一些情况。所以略微思考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让普通人咋舌的数字。“我听他们讨论,最起码也得几十万吧!丽君姐,这………这太多了!而且关导演他………他正在想办法,应该能及时解决………”
龚雪急忙补充,她听出来了邓丽君想帮忙的意思,但是觉得这事儿跟人家没关系,所以尽量的补充解释。
“缺的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呀?”邓丽君走回沙发坐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而温柔的笑意,“好了,先不说这个事儿了。你给我多聊聊自己拍戏时候的有趣的事儿,我挺好奇的。”
邓丽君把话题扯开,正合了龚雪的心意,刚才提起来的心也放松了下来,两个人又进入了愉快的聊天节奏。
关山月没想到邓丽君会约自己见面。有些突然,有些意外。幸好自己因为钱的问题,在香江多留恋了两天,不然的话早回内地了,两个人见面还不一定有时间。
邓丽君没有选择在她住的公寓见面,而是约在了九龙附近一家不起眼但口碑极好的老字号茶餐厅。理由是“想吃地道的丝袜奶茶和菠萝油”,并特意嘱咐关山月“一定不要爽约”,说是要“一起聊聊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