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看着现在陈志的憔悴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原来在菜市场风里来雨里去,早出晚归,那时候见他还挺精神,天天高高兴兴。
这怎么从香江回来,跟家人见面团圆了,反而憔悴了呢?
他很快想到刚才陈志说的话,大概猜出来了几分,估计,这也可以叫做某种程度上的“水土不服”吧!
最近两年,特别是今年,提起来香江,但凡能沾亲带故,那都是脸上有光,没关系,还要硬往上贴。
而且,关山月也听说过,随着政策放开,靠着亲戚或工作机会,去香江的人并不少。甚至,还有专门有人倒腾着卖这一类香江亲戚证明资料之类的东西。
别说这种算是正规途径的去香江了。就是一路跑到原来的保安,现在的深圳,陆路水路几路并进冒着危险,还想偷偷溜过去呢。
而陈志一家人都在香江,就想把他这一个唯一遗留在内地的,接回去。
结果人家愣是不想去,还住不习惯,弄得自己憔悴不已。
关山月其实并不想多问,但是心里实在是好奇,忍不住还是开了口,“老师,你是在香江吃不惯住不好吗?”
陈志奇怪的问:“怎么了?怎么想起来这样问?”
“我觉得你身体可大不如以前,憔悴的很呢,没精打采的。我就想着是不是那儿的饭吃不惯……”
陈志笑着摆摆手,“我这个人吃什么都香,天南地北,山上的,天上的,水里的,哪儿都能吃。不过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是想问我是不是水土不服?
要真说起来还真有点水土不服,不过不是吃饭住宿,而是思想。他们在那儿都是做生意的,我这一个穷酸文人过去显得格格不入。
跟他们一块儿吧,我自己难受,看不惯的东西太多,说又没法说。这不就憋得憔悴了!
如果不跟他们一样吧,又会说我假清高……哎,总之,距离产生美,离远了,有份思念反而比天天在跟前互相看着不顺眼儿强。”
他们三个人绕着小院转了一圈,还专门去看了看老姜正在摆弄的锅炉,然后一块儿去到屋里,坐到客厅说话。
陈志看了看房子的装修,笑着说:“这房子我看也不比我家在香江他们住的那小楼差多少?没想到咱北京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也是原来华侨富商在北京城居住的地方,条件自然差不了哪去,这里边的装修和家具,差不多都是当年原封未动。”
王利平说:“那可真难得!早几年这些老物件可没少被成批成批的拉走,各家各户都搜出来堆到一块儿去了。
我还真没想到,现在咱北京城也能个人买卖房屋了?”
关山月把华侨办帮着华侨处理房屋的情况说了一下,也说了现在不少人为了出国,急卖刚发还的房产的事情。
“现在,买房其实挺不安全。因为现在大部分房产产权都很模糊,很复杂。稍不注意就是惹来麻烦事儿,不但落不了房子,还可能惹一脑门糊涂官司。
所以这要不是华侨办出面,我也不敢轻易的买这套房子。”
陈志指着外边说:“如果光看这儿房子带院子,都想不起来现在北京城住房有多紧张。最近,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租间大房子,跑了几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哪有什么空余的大房子呀?,能被占的全住的都有人。单位的房子,即使空着,不是他们本单位的人,也不可能租。”
关山月好奇的问:“老师,你租房干什么?”陈志家住在大杂院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几口人住,倒并不显得拥挤。
陈志笑了笑说:“我是想办个培训班。前一段时间,我偶尔听到一个朋友说,他们办的高考辅导班,听课的人屋里都塞不下……”
“你说的是学音乐的辅导班?”
“对呀,现在中央音乐学院还有另外的两所医院艺术类的院校都恢复招生了。我的朋友在里边儿认识教授,所以,他在中间牵线搭桥,办个给考生服务的辅导班。
关山月没想到,考试辅导班这类高大上的机构组织,在这个年代都已经有了,可见这中国人为了上学,历来就是这么拼。
王利平在旁边呵呵笑着说:“我还去给他们讲过课呢。现在这一类的辅导班培训班可真不少。各种功课的辅导都有,热闹的很。”
关山阅问:“收钱吗?”
“当然收钱了,又不是做好人好事。不过收的名目比较隐晦,具体怎么收的我倒是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