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汪厂长问出，到底夏梦他们能往关山月的电影里投多少钱的时候，能听出来他问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几个老导演把他弄得头大，就为了钱，在这间办公室里不知道吵了多少架了。
所以这会儿对香江的投资难免怀有期待之情。
关山月想了想，还是按照自己实际预算的情况做了说明：“这一次之所以会向夏女士提出来合作的想法就是因为，我准备拍的《肖尔布拉克》预算比较多。正在为难，才有了这种合作拍摄的想法，一旦可行，就可以让香江分担走一半左右的预算金额。总预算100万，咱们厂还需要再投入50万左右……”
汪厂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有点尴尬的看着关山月。
关山月也发现了他表情的变化，先把嘴里的话停着，然后问：“厂长，您，哦，是不是我说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汪厂长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只是对于你这部电影投入这么多，有点意外，他们50万，咱们厂里还需要50万的预算。这就有问题了？等于说你现在拉过来合拍资金并没有减轻咱们厂的预算投入。
实话告诉你，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部电影想通过申请正式投拍，估计不会太顺利。”
关山月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为什么呀？刚才不是还说没什么问题吗？”
汪厂长点点头：“对啊，其他方面都没问题，但是有个大问题就是钱的问题。我原来以为你的这部电影，总投入按惯例五六十万左右，香江能拿个50万，甚至是全部。咱们还跟《少林寺》一样跟他合作。
可是，现在总投入这么多，咱基本上还是需要惯常的一整部电影的全部投入才能启动你这个项目。
咱们今年全年的拍摄预算，早就被大家盯得死死的，谁都别想轻易能拿到。而且今年的好电影剧本确实多，质量提高了一大截。”
合着，汪厂长是抱着占大便宜的打算，怪不得刚才那么高兴。纯粹是误会了！
关山月引入香江的合作资金只是为了让电影更好看，提高总拍摄预算，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跟汪厂长的见面，虎头蛇尾，当然汪厂长仍然同意了还会继续到领导那儿运作合作拍摄的问题，但是不敢保证具体的结果。
很有可能白忙活一场，到时候所有的工作，估计还是一切照旧。
从办公楼上下来，朱林看着闷闷不乐的关山月，特意开导他：“先别着急，再想想办法。我能看出来，咱们厂长确实有为难的地方。
反正我也觉得你一下把预算提高到100万左右，压力挺大。”
关山月说：“就是因为预算太多了，我才想起来找杨姨一块合拍呢！不然的话我也不费这个劲儿了。
但是，现在我发现自己想的有点简单，也没有认识到今年出现的新情况。还真有可能我自己不想办法，今年拍电影就没办法像去年那样随心所欲。”
对于关山月来说，可别以为好几部去年上映的跟他有关的电影，都很受好评，而且观众观影热度很高，厂里就会无条件支持他任何项目。
说白了问题核心还就在于，电影厂拍电影，但是票房收入跟他没关系。
所以，关山月很能赚票房这一项优势，并不能给他自己加分。而他现在能在北影厂显得“随心所欲”，关山月自己心里很清楚，跟汪洋厂长的个人喜爱和工作作风有关。
当然关山月的电影好看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计划体制下国营电影制片厂整个体制完全跟市场脱钩，根本没办法按市场规律的思路去考虑电影拍摄的问题。
关山月略微沉吟了一下，又特别对朱林说：“接着往下看吧，咱们厂以后争预算和资源争得会越来越厉害。厂里那么多导演，我估计现在已经个个开始摩拳擦掌啦。”
还有一个主要的问题，关山月没说，汪厂长年纪越来越大了，估计现在已经开始考虑退休的问题。
等他退了，短期内北影厂再难出现一个像他这样说话一言九鼎，非常有权威性的厂长，那样的话很多问题就要商量着解决，互相扯皮踢皮球的事儿会越来越多。
不行，还得接着跟夏梦他们合作。这一次去香江，临回来之前跟夏梦坐一块说话的时候，已经听到她正在忙着打算用前两年成立的青鸟电影公司，专门为许安华的新电影做准备。
在香江，关山月认识的，愿意为他掏真金白银的人并不多，目前来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夏梦身上。
既然把主意打到夏梦和青鸟身上，关山月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青鸟短短的存在时间里拍的那些有很有影响力的电影。
许安华已经开始筹备的的“怒海”，就不说了。反正关山月知道这一类的文艺片他拍不出来。哪怕它的口碑、获奖和票房都表现极佳，关山月也从来没打过它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