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晨雾刚刚散开,城市慢慢从沉睡中醒来。西四南大街的环卫工人们刚刚结束了工作,为新的一天到来做好了准备。
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停在了路边。后车门打开,关山月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很简单的帆布行李包。
他下车后把车门推开,手挡在车门的顶缘,自己身体让在一边,先用另一只手,把龚雪的行李接在手里,等龚雪下车以后,把车门关上。
“师傅,谢谢你啦。不忙回去,咱们先一块吃顿饭吧?”
开车的是一名穿着绿军装的军人,回答的很坚决:“不了,我得赶快回去,还有任务呢。再见。”
关山月和龚雪站在路边看着朝南走远的吉普车,过了一会儿,一块收回目光,互相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关山月苦笑着摇摇头:“上飞机前因为要坐飞机还挺兴奋。谁知道这么难受,胆汁都给我吐出来了。真丢人。”
龚雪本来有点惨白的面色,这会儿因为害羞也泛起了一层红色,“我也没好到哪儿去,觉得自己半条命,差点交代在那儿。”
他们两个因为紧急接到任务通知返回北京城。本来肯定是准备坐火车,但是现在关山月跟部队的关系挺好,他们《少林寺》剧组训练的马场本来就是部队的,于是给他和龚雪联系了一架正好从开封飞往BJ的运输机,把他们两个顺路给捎了回来。
本来两个人挺兴奋,谁知道,这运输机坐着也太难受了,满鼻子机油味,还很不稳当,两个人在天上吐得昏天黑地,下飞机的时候腿都软了。
但是又不能休息,一路难受的坐着吉普车从机场回到了北京城里。
关山月看时间这么早,干脆先不回北影厂,而是直接来了西四,准备回他新买的小院里休整一番。
两个人在路边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似乎都好受了一些。
关山月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龚雪说:“这一次在北京城,你就住在这院里得了,跟朱林做个伴儿。省得再去北影厂住招待所,总没有在家里舒服。”
龚雪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不过她马上又问:“你呢?”
“我肯定回北影厂,住我的宿舍啊。不过你们俩如果愿意在家里做好饭,我肯定骑着自行车回来吃饭。虽然估计你们俩手艺都不怎么样,但是我觉得也比吃食堂强吧?”
他们两个人这一次在少林寺剧组里,因为工作配合的原因,互相熟悉了很多,从谈话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比以往要随便。
两个人拎着行李,往前没走多远,就拐进了胡同里,“就是这个胡同,朱林家就住在这儿前面没多远,拐个弯儿就是。新买的院子也跟她家只隔了一道门。让你住在院子里,也是想休息的更好一点。我听着你好像喉咙都有点沙哑,状态不太好。得赶快调整调整,不然的话,这一次百花奖,你这个表演嘉宾,唱歌就不好听了。”
他们两个人就是接到通知回来参加百花奖的颁奖仪式。
从风云岁月里过来,重新恢复的第一届百花奖一直推迟到了10月份才举行。
关山月回来还是为了《血染的风采》,它在获得文化部优秀影片以后,在百花奖经过老百姓投票,又一次成为了百花奖的最佳影片。
另外,关山月在这一次的百花奖颁奖礼上还是演出嘉宾,本来唱一首《血染的风采》是应有之义,可是上面特别通知,另外还要再唱一首《我和我的祖国》。
说实话,这个安排让关山月觉得有点意外。《高山下的花环》应该才剪辑好,按照关山月的估计,今年都不一定能在全国上映。为什么会把里边的歌拿到这一次的颁奖礼上演唱呢?
不解归不解,既然领导点歌了,就得好好的唱。
龚雪这一次跟着过来,当然是为了唱《小草》。《血染的风采》里的两首歌红遍大江南北。男女老少都会唱,如果在颁奖礼上不露露面儿,绝对是说不过去。
更何况,龚雪这个表演嘉宾可是老百姓选出来的。大众电影杂志在发选票的时候特意附了一个问题,希望谁出席百花颁奖礼表演节目,表演什么节目?
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没把龚雪的《小草》给忘了。这当然是因为《血染的风采》很受关注,《小草》这首歌很受欢迎,但是也不可否认《庐山恋》的影响,在其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老百姓们都想在舞台上看见龚雪唱歌。
两个人走在胡同里,龚雪似乎多了一份感慨。“再次回到北京城,重新走在胡同里,这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回来了,就像没离开过一样。”
关山月看了看她,笑着问:“BJ和上海你更喜欢哪个?”
“当然是上海了,但是我同样也喜欢BJ。可能是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区别吧。”
龚雪回答的很坚决,可见这个问题在她心中早有答案。
好巧不巧,路过刘家院子门口,正好院门打开,刘翠娥拉着睡眼惺忪的关敏从院里出来。
互相走对面,正好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