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影厂的男女明星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高山下的花环》拍摄工作,因为突然来临的临时情况,在突击收集了大量素材后,迅速的进入了正常节奏。
剧组正在抓紧一天光线最好的时间进行拍摄,这样可以少用人工打光,能有效降低成本,提高拍摄效率。
不过对摄影师的要求更高,对剧组的配合也要求更默契。
现在的镜头是季明在手持红旗摄像机跟拍,用16mm胶片拍摄周里京和朱林两人战前在医院的互动。
大概的场景,类似电影《芳华》文工团段落的场景设计。只不过把文工团的环境细节换成了军队的医院。把文工团员换成了女军医和护士。
“季明,按咱们提前布置好的,一定要多抓拍眼神的细节,多给面部表情和眼神特写。
周里京和朱林,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记住四个字,眉目传情。看看剧本把握好当前的主要情绪。尽量用眼神的变化和脸上表情转换,表达情感和情绪的流动。”
周里京已经听见了关山月的话,皱着眉头,仔细的揣摩。
而朱林则是回头使劲的瞪了关山月一眼,露出了有些埋怨的眼神。
关山月抓住这个时机笑着说:“对,就是这种感觉。情绪要在目光中流动。朱林好好体会体会。
周里京在旁边小声的对朱林打趣道:“你就把我这张脸想象成关山月,那样估计你能更快的进入角色。”
旁边剧组的不少人都笑了起来,朱林微微红了脸,没好气的对周里京说:“我要是把你的脸想象成他,估计咱们直接能改成拍武打片了,因为我的目光里估计到时候只剩下嫉恶如仇了。”
朱林现在的拍摄,其他的都适应的挺好,工作效率很高,但是拍跟周里京拍对手戏的时候,总是有点紧张,放松不下来。很多情感的交流和情绪的表达不够自然不太到位。
没办法。她虽然尽力的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自己是一名演员。
但是,心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关山月在旁边站着看,她却在跟别的男同志“眉来眼去”。这种感觉别提多别扭了,严重影响了她的表演状态。
关山月已经提醒她好几次了,目前来看效果不好。于是找了个机会,先让剧组先休息,他则叫着朱林一块找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单独交流。
朱林倒也没有隐瞒,直接把问题给抛了出来,“我一想到你就在旁边,心里就觉得放松不下来。”
关山月伸出胳膊轻轻揽住朱林的肩头笑着说:“你要忘记导演,甚至其他剧组工作人员的存在。脑子里只有剧情,眼里只有剧情人物和环境。朱林姐,你尽管按照剧本演,哪怕你能把情绪再放大到125%的程度去热情浓烈的表达。仍然不会有问题。
我是导演,又是编剧,所以,这些情节都在我的掌握中。换句话说,你不用紧张,我敢让你演就证明我接受这样的镜头。我作为一名导演,总不能让自己的女朋友吃亏吧。”
朱林扭头看了看关山月,噗嗤一声笑了,“应该换个说法。不是让我觉得吃亏,而是你自己吧。小气鬼。我还不知道你,向来只能占便宜一点亏都不吃。”
“对呀,你都知道,还紧张个什么劲儿啊?只管大胆的演。不过话说回来,朱林姐,你这一身女军医的打扮,我是看着越来越好看了。你现在对整体自我气质把握的很准确,这个角色形象立得很稳。其实咱们现在拍的这段男女主角的感情互动,真不用流露太多的情感,要保持住比较高冷知性的形象。
所以表情和眼神的细微变化是现在表演的重要方式。因为绝对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和比较明显的动作。”
导演和女主角在偏僻的小路上散了会儿步,等女主角重新回到拍摄现场,明显感觉到整体状态好了许多。
季明趁着换胶片的时候,小声对关山月说:“关导演,可以呀。刚才给朱林同志进行了单独辅导,效果不错。哎,你给咱讲讲,到底你们俩是怎么调整的?也让我们学习学习经验……”
“滚……”
剧组的工作气氛是轻松愉快的,因为年轻人居多,互相之间开个玩笑常有的事儿。
这时,司徒兆敦坐着一辆吉普车从外边回来了。车停在拍摄现场不远的地方,他一下车就急不可待的一路小跑,直接来到关山月旁边。
“小关,火车已经联系好了。准备准备,可以拍车站告别的戏了。”
关山月很兴奋的说:“太好了。为这事儿,我愁的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司徒老师多亏了有你。”
司徒兆敦拉了个小板凳,坐在关山月旁边,伸手接过递过来的烟,凑着擦亮的火柴把烟点着,美美的吸了一口。轻轻的吐着烟气。
“哎呦,可把我给累坏了。你还真不用感谢我。说句实话,咱们现在在这拍电影,真是得到了很大的支持。只要一提到《血染的风采》和那一部纪录片,甭管什么单位的一把手,只要人在,从来没有拒绝见过咱们。而且咱们提的要求,人家一般都会积极的给作出回应。
哎,我是真能感觉到,部队是把咱们当自己人看待了。所以这一部《高山下的花环》一定得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