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和李芳从公交车上下来,沿着路边的人行道,在梧桐树的阴凉下,慢慢的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小雪,你看,就是这条路,这边爬满藤蔓的一溜院墙里,全都是同样的花园洋房。大概有五六栋,只有咱们买的那一栋是私人房产,其他的全部公用了。”
龚雪果然看见每过一个门上面挂的都有牌子。有幼儿园,有某某某办事处,甚至还有图书馆。
“李姨,买的这套房,为什么单单留了下来?”
李芳摇摇头笑着说:“我也不清楚,反正这栋花园洋房也是刚发还给房主。刚巧让咱们赶上了……。到了,就是这个院子。”
龚雪好奇的看着静静掩映在梧桐树浓荫下的花园洋房。
她刚才在路上,已经听李芳介绍过了,大概知道这栋小洋楼,建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此时此刻,在龚雪眼里能感受到它的优雅与沧桑。
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黑色铁艺大门上的花纹早已斑驳,却仍能看出昔日的精致。
李芳笑着和龚雪对视了一眼,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那把很古朴的大锁,推开吱呀作响的铸铁大门,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青石板小径蜿蜒穿过前院。
两个人站在门口朝里边看了看,不禁又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龚雪说:“我还是头一回参观花园洋房呢!这里感觉跟弄堂里老式石库门完全不一样。都是老房子那边显得很窘迫,而这儿显得很优雅。住的房子还带着院子,这真是一件不敢想象的事情。”
李芳伸手挎住了龚雪的胳膊,两个人一路走进院子,先把大门关好,然后站在中间四处看了看。
院子里,有一棵年岁久远的广玉兰撑开巨大的树冠,树荫下散落着几株叶片肥硕的绣球。
角落里的青苔悄悄蔓延到红砖围墙上,墙根处丛生的书带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还有一架生了锈的秋千,孤零零地立在草坪中央,木板座位上的蓝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能看出来,这栋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疲态尽显。
李芳边看边点头,说道:“房子整体情况还不错,布局和环境都很好。回头收拾整理一下,在这儿住着应该很舒服。走,我带着你到里边看看。”
龚雪并没有回应,目光落在了那架秋千上,有点愣愣的出神,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似乎陷入了遐想之中。
李芳往前走了两步,没见龚雪跟过来,停下脚步扭头看见龚雪的样子,忍不住一下笑了起来,因为此时此刻,从龚雪脸上的表情她仿佛又看见龚雪小时候的样子了。
李芳的目光也看向了那架秋千,脑海里闪回着旧日的时光。
洋房的正门是厚重的柚木材质,铜制门把手被岁月磨得发亮。
踏入客厅,拼花木地板的缝隙间积着经年累月的灰尘,但柚木的温润光泽依然可见。
天花板上垂下一盏蒙尘的玻璃吊灯,水晶挂坠偶尔在穿堂风中轻轻碰撞。西侧的壁炉台上摆着几个已经看不清画面褪色的相框,炉膛里堆着早已冷却的煤灰。
李芳拉着龚雪来到朝南的主卧里,这里空空荡荡,倒显得干净整洁了许多。
两个人走到大窗户边,推开吱嘎作响的百叶窗,可以看见后院已经荒芜的玫瑰园,杂草丛中偶尔还能发现几朵倔强绽放的月季。
她们又一块儿看了厨房,浴室和其他的卧室。
甚至连楼梯下的储藏室都简单看了看。
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转了一大圈,竟然累得出了一身汗,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少了很多热度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楼梯转角投下斑驳的光影。
龚雪抽了抽鼻子,闻了闻似有若无弥漫在整栋房子里的老木头、樟脑丸的气息。
她又看了一圈那些雕花的门楣、黄铜的门锁,以及客厅壁炉上残缺的釉面砖,能感受到,它们似乎都在无声诉说着这栋优雅别致楼房曾经的体面和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