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80年的时候,从北京城要想到西双版纳,绝对是一场极其考验体力、耐力和运气的“长征”。
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段不可能存在的不可思议的旅途。
虽然是在国内,但是以现在的社会情况和交通状况,比21世纪去一趟非洲难度高多了。
关山月坐在破烂的大客车上,在狭窄的乡间公路上缓慢的前行,简直不可想象以后会有那么多人开着车自驾游,从全国各地到这儿来。
看看现在的情况,别说自驾游了,能有车通到自己的目的地已经是烧高香了。
当然,这趟旅途,对关山月来说绝对是一场利用出公差的机会办私事的典型行为。不过,他现在手里拿着电影厂和军队开的介绍信,如果不拐到西双版纳《叛国者》的剧组看看朱林,他心里肯定不安。
当他一知道自己有机会去云南,虽然目的地跟朱林所在的剧组并不完全一致,但是已经动了心思,在开着介绍信的时候,动了手脚,给自己设计了一场本来不可能存在的旅程。
毕竟他对朱林到这儿来拍电影,心里一直不是太放心。而且,一直都有后悔之意。
现在,他看着外边的沿途环境,说实话,让关山月心里更担心了。这种自然风光的美景很原生态的状况,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享受。
之所以能保持原生态,那就意味着人迹罕至。既然人迹罕至,那肯定是对大多数外地人来说,很不适应当地的生存状况,像什么疟疾、登革热,现在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更何况,云南东南边境也跟南疆接壤,中间驻了很多军队,现在正好属于西线战区。
这边多山区多雨林,路能好走吗?再加上一路坐的这车,没一辆是车况好的,在关山月眼中全都是该报废回厂返修的老东西,晃晃悠悠,到处乱响,坐的人胆战心惊,生怕它会随时散架。
还好,总算是平安到达了勐腊县,然后没停,又在县里的汽车站转了一辆去勐仑镇的破旧小客车。
这时候的小客车可不是说想走就走,得赶时间,顶多一天一班车。
关山月运气好,正好赶上了,还真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程。
可是,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终于到了勐仑镇,看着车窗外突然下起来的大雨,只是觉得自己的好运气肯定用完了?
幸亏他还算有准备,从行李里翻出来雨衣,跟着几个少数民族打扮的当地人一块下了车,。
关山月看着远走的客车,又在路口朝四周看了看。这会儿也顾不上脚上的鞋会不会湿了,赶紧追上说说笑笑一块儿走在前面的那几个人。
可是,等真正的面对面了,才发现,想问个路竟然没法交流。
那些人不会说汉语,更别说认字了。而关山月肯定不会说当地话,所以瞎比划半天,谁也不知道谁在说什么。
不过,能感觉到,这些人倒是挺热情,挺和善。
而且,关山月隐约觉得,这些人比划着应该是想让他跟着他们走。
不过他有点犹豫,互相没法理解,不敢贸然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理解别人的意图。万一误解了呢?
就在这时候,对面走过来一个背着竹篓的粗壮汉子。那几个正对着关山月比划的当地人,脸上露出喜色,冲着那汉子喊了起来。
那汉子挥手回应了几句,快步的走了过来,刚过来的粗壮汉子跟那几个当地人聊了几句,从那几个人的背篓里分别拿出来几样东西放在自己背后的背篓里。
另外几个人笑着跟关山月挥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那个粗壮汉子整理好背篓重新背好,然后才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关山月,竟然开口说道:“同志,你是从哪儿来到我们勐仑镇。要干什么?”
哎呦喂,真是让人激动啊。总算碰见一个能说汉语的当地人了。他赶紧把自己单位情况和要找《叛国者》剧组的事情,说明了一下。
那粗壮汉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竟然说道:“哎,你们北影厂最近几天刚来了几个人,到现在还有同志还在镇子里没走呢。”
关山月心里也觉得很奇怪,他从厂里离开的时候可没听说,还有其他人或者剧组在勐龙镇这边啊?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这个粗壮汉子脸上的警惕神色。这时候天上下着大雨,他也不方便在这儿把介绍信掏出来,万一让水打湿了,可就麻烦了。所以只能口头给他说明自己有介绍信。
背着竹篓的粗壮汉子疑虑似乎减轻了不少,点了点头,“那咱们先一块去政府院里,不远,不管你来干什么,有介绍信,也得去那儿报备一下,走走程序。”
现在,个人因为私事到处乱跑的情况很少,特别是到这边来,大部分都是因为工作需要。
而且现在明显这边管控的还是挺严密的,像关山月这种情况,自然需要第一时间先到镇政府里边去报备,说明一下情况。
而等到流程顺利走完,还是那个粗壮汉子领着关山月一路从政府院里出来。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粗壮的汉子名字叫岩坦,当然岩坦也给关山月热情的自我介绍,说可以叫他李坦。
“关山月同志,正好你要找的剧组就在我家那一片住,我赶着牛车呢,咱们一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