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谁跟谁啊？”
“钱导演，领着他们剧组一帮人把技术科给围起来了。”
关山又愣了一下，然后心里琢磨着到底钱导演是谁。
这时候，他看还有人不停的从楼上下来往后边走，干脆也跟梁作家一路去技术科门口看热闹。
这儿早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关山月个子高一点，踮着脚尖儿大概能看清里边的情形。
他竟然看见了站在人群边上的达式常。哎，他怎么在这儿？他一个上影厂的演员怎么跑到北影厂来凑热闹？然后稍微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达时常不就是《他们正在相爱》的主演吗？
关山月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声，不会是剧组出事了吧？他可是还在等着他们剧组摄像机用完赶紧交回来呢。
“今天你们技术科不给个交代，这事儿没完。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给你们说，这事儿厂领导必须得给解决，他们不解决我们就接着往上告，找能解决的人。”
“你们这是在犯罪啊？简直是是胆大包天。”
……
关山月离的有点远，听的不清不楚，只是断断续续听了一些内容，也没听出来个所以然。
他和梁作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没听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汪厂长领着几个厂领导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跟他们一块儿的还有保卫科的科长和好几个保卫。
正在看热闹的人群，看见厂长来了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
这样一来，一下子把场地正中间闹腾的最热闹的几个人，给亮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导演，正在跟跟妇女骂架一样，掐着腰，指着技术科的门，跳着脚骂。
“怎么了？闹腾什么呢？像什么样子呀？”
汪厂长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威势一下子显露了出来。竟然让刚才闹哄哄的一片为之一静。
不少人都在小声咬耳朵。“厂长来了。”
“可不只是厂长，厂里一套班子全来了。”
“好吧，今儿铁定有热闹可瞧。”
可是这热闹瞧着也忒没劲儿了，这么点人堵着人家的门儿，骂来骂去，翻来倒去就那几句话，太无聊了。
“谁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那个刚才骂的挺凶的花白头发，听见了汪厂长的声音，竟然一转身扑通一下整个人软倒在地上，还一把抱住了汪厂长的腿。
“厂长，今天这事你一定得给我们还个公道。拍了一个星期啊，这么冷的天，我们遭了多大的罪，受了多少苦，拍了一个星期啊，全废了，全tmd废了！”
啊！汪厂长吓了一跳，
“全废了，拍一星期的镜头全废了。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别哭了。你也是个老同志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赶紧把事儿说清楚，说不定还有办法补救。”
“补救，怎么补救啊？整整一个多星期的胶片数量，我手里头都没那么多，我拿什么补？”
“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头发花白的导演，重新扭头看向技术科，一副恨的咬牙切齿的样子。
“厂长，我们前一批从他们这儿领出来的胶卷，还是你给批的条子呢。
结果用那些胶卷拍了一星期，全作废了。因为，来仔细一检查，全部都是过期的老胶卷，他们技术课以次充好。
他们胆子大的很。当时给我说都是刚调拨下来的货，甚至还有原来用剩下的进口胶卷，结果全都是狗屁，都是一些不能用的东西。
感光度已经严重下降，乳化剂层也已经氧化，现在我们花了大心血那么辛苦，拍出来的镜头，成像灰雾现象非常非常严重，基本上没法看。即使想进行后期技术处理，都实现不了。你给评评理，我能不生气吗？我现在气的恨不得把他们的库房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