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意外的相遇,意外的抓了个舌头。一班果断的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押着这个打扮成柴夫的民兵,赶紧返回了出发地。
差不多也就是从这一次开始,两军对垒的中间地带,再也没有什么人畜无害的边民和柴夫了,甚至随便碰见的农妇打扮的普通女人都有危险。
而等关山月他们回去才知道,当天一块出发的多支侦察小部队损失惨重。
虽然他们那边情况好,没暴露,但是已经打草惊蛇了。所以,略显仓促的情况下,正式的战斗终于开始了。
地动山摇,炮火轰鸣。战斗很激烈。一寸一寸的山林,处处都是血与火的考验。生与死再不是伦理问题,一下子成了司空见惯的情形,每时每刻都能碰见,就像和平的岁月里逛大街碰见街上的行人一样。
转眼之间到了2月底。一团整体暂时撤到了后方,进行短暂的休整,准备参加马上要开始的进攻谅山的战斗。
这一段时间都是大规模进攻,所以一般班除了前期侦查,最近一段儿真刀真枪硬碰硬的战斗参加的很少。关山月自然也没有经历太残酷的考验。
不过,镜头里边记录的让人眼泪盈眶,心里难受的场面并不少。
因为战斗实在太激烈了,分分秒秒都有伤员在源源不断的从前面运下来。现在一班的战士们算彻底的理解,为什么要在衣服上写那么详细的内容了?
司徒兆敦走过来找到正跟一班战士们坐在一块儿吸烟聊天的关山月,拍拍他的肩膀说:“交给你个任务,慰问演出的话剧团来了,摄像的活儿交给你了。那台春光先让你用,田远也跟着你。”
……
龚雪站在简单搭起的台子,用布帘子遮挡的上场门后边,看着小舞台下边坐的满满当当,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沾满硝烟气息的战士,心里百感交集。
他们从西边一路演到东边,到今天已经演了五六场了。整部短剧的内容,早已经烂熟于胸,可是在这样的实际战地环境下,面对着这些战士,他们这个小团队每一次演出完了,回去总结,都会有新的感悟。
所以他们是一路演一路改,然后一路感动。
慰问演出的日子,很辛苦,但是没有一个人喊累。因为根本就找不到理由说累。
“龚雪,最近几天体力和精力消耗都比较大,我给你找了点儿补充营养的东西,冲了点麦乳精,来,这会儿已经不热了,温温的,你喝了吧?”
龚雪扭头看了看,端着一个大茶缸子,满脸关切笑容的林鹤年,心里不禁一声叹息。现在林队长大张旗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弄的这一次参加演出的整个演出团,基本上都知道这件事儿了。
已经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同事拿着这件事情跟龚雪打趣开玩笑了。
这让龚雪觉得很无奈,同时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目前的局面。
说实话,对于林鹤年这种处处表现出来的关心和感情的表达,她是真心的不需要,也不愿意不明不白的接受。
林鹤年在她眼里是一个好同事,也是一个还算可以的领导。但是,非要往生活上扯,有点儿要求太高了。
“不用了,林队长,您自己喝吧。咱们跟着部队同吃同住,我觉得条件挺不错的。没觉得有营养跟不上的情况。你您操那么多心,既要管理团队,还要调整演出,费的心思更多。,还是自己喝吧?这会儿我也该上台演出了,也不方便喝这么多水。”
龚雪又一次婉言拒绝了林鹤年的好意,看着龚雪说完以后转身离开的背影,林鹤年咬了咬下嘴唇,目光微微缩了一下。
当龚雪在台上正沉浸在角色的感情世界里的时候,突然间看见,台下扛着摄像机的人竟然是关山月,错愕之下,整个人微微的愣了一下。幸亏这部剧演的次数多,做动作说台词已经快成下意识的反应,才算是没有出现很明显的演出事故。
关山月也很意外,没想到在这个时间,龚雪竟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参加慰问演出。
还真别说,此情此景,他扛个摄像机对着在舞台上表演的龚雪,还真找到了电影导演加摄影的感觉,心里甚至觉得现在龚雪成了自己一部新作里面的女主角一样。
朱林在镜头前面的表现,关山月在跟她合作的时候见过,今天他扛着摄像机通过取景框,第一次见到了龚雪的表演。
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朱林更自然,表演更平淡,轻易没有什么大的爆发。而龚雪给关山月的感觉,在演出的时候更感性。
换句话说,朱林即使是感情带入不够,也能有表演效果的下限保证。这似乎是一种跟个人性格相关的特质,算是是优点,也是缺点,因为能保证下限,同样也不容易轻易能达到上限。总是有一种温吞水的感觉。
当然,这些关山月还都没跟朱林交流过,毕竟,现在朱林才演了半个角色,说太多实在是不好解释,也没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