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和朱林一块送走了刘小庆,从火车站出来,从看车的大爷那儿推出来骑的三轮车。
他笑着对朱林说:“我蹬三轮车的技术不错吧?真要失业了,还能跟二强一样在火车站靠蹬三轮挣口饭吃。走,咱们一块儿拐到《连环画报》的编辑部去拿钱去。
朱林好奇的问:“拿什么钱,又有稿费了?”
关山月说:“现在他们还差《405谋杀案》的小人书画稿的稿费没给我呢?”
“多少啊?”
“300多张画稿,300多条文本。合到一块儿大概3500块钱。”
现在,朱林对关山月的稿费已经有点免疫力麻木了,她想了想,随口问了一句:“我记得上一回你的存折上的存款有7000块钱,现在有多少了?”
关山月都不用想,数字天天都印在脑子里呢,直接小声说:“今儿要是把钱拿过来,大概有一万五六了吧。咱现在已经成万元户了。”
朱林现在对于关山月嘴里动不动“咱,咱”的说法已经习惯,笑着说:“啥万元户?你这是又在胡扯什么话?”
关山月得意的一笑,伸手一边扶着朱林坐进了三轮车里,一边笑着说:“万元户,顾名思义,那就是家里存款超过 1万块钱的家庭。存折上的15,000块钱证明咱家经济实力比较雄厚。所以特别起个名字叫万元户。我的奋斗目标就是让咱们成为两个10个百个万元户。”
“你就得意吧!瞅你那臭屁的样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咱们在北影厂一个月平常过日子都花不到10块钱。存折上15,000块钱,唯一的作用就是数数字玩。”
关山月骑上三轮车,边使劲蹬着边扭头笑着对朱林说:“你就放心吧,早晚有用到的时候。老话说的好,书到用时方恨少,所以平常要多积累知识,多掌握技术,多看书。这过日子也是一样,钱到用时也是常常发现不够用,所以未雨绸缪,一定要多攒钱,等真的是能实现经济自由,咱们才能更方便的实现个人自由。”
“哼,歪理邪说,就你会扯,你这种小资产阶级思想,可得好好的反思和检讨。还是先好好瞅你的路啊,骑好三轮车,别再跟人碰了。”
说实在的,关山月现在心里正在琢磨新的作品,权衡选哪一个?他手头原来的作品,除了《天书奇谭》的童话文稿还没写,其他的全都完成了,而且,除了《405谋杀案》的小人书画稿的稿费还没到手之外,包括《BJ文艺》和上海的《少年文艺》的稿费全都已经给他寄了过来。
也让他的存折上的数字顺利的突破了1万。稳稳地成了一名1978年的文艺工作者万元户。
“哎。朱林姐,反正咱路上也没事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呗。”
“啥故事,你又有新作品了?还是《黑猫警长》又有新剧情了?”
关山月说:“不是,我又想起来一个新的童话故事。你听听有意思没有?”
稍微放慢了蹬三轮车的速度,然后一边骑一边给朱林讲了一个一根藤上七朵花,长出七个葫芦娃的神奇故事。
等到他们到了北总布胡同人美大院门口,关山月暂时停下讲述,跟门口的老门卫打招呼,才让朱林从故事里醒过神来。
她对着一脸好奇的老门卫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了又开始蹬着三轮车进院的关山月的背影,不禁想:“咋感觉他刚讲这个葫芦娃的故事,比黑猫警长听着还有意思呢?”
“哎,关山月,你是不是又准备要画出来小人书啊?”
关山月说:“当然了,最近一段投入到电影上的精力多了一点,好多创作都暂停了。我得赶紧重新把笔拿起来。现在我脑子里文思如泉涌,好几个故事都等着赶紧写出来画出来呢。”
然后他就听见朱林在后边语气悠悠的说:“我最羡慕你的就是精力旺盛。也不知道你天天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劲头,好像就没见你累过。我仔细想想,平常没在意,不知不觉之间,同样一段时间,你的工作成绩也太多了吧。”
关山月骑着三轮车拐进小过道,因为路窄,三轮车有点宽,边小心翼翼的控制好车把,边说:“这没办法,可能是天生体质吧,你看我在高原上当兵的时候。他们身体受高原反应和缺氧影响极大,可是我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反应,比当地的老乡还适应呢。”
三轮车停在了编辑部的小楼台阶下锁好,关山月和朱林一块儿走进了安静的楼道。《连环画报》的编辑部,总是显得格外的安静,这里的编辑很多,但是工作时都很少发出声音。
朱林是第一次来这儿,好奇的左右不停的看,她心里对这样的杂志编辑部充满了好奇,今天也算是满足了她猎奇的心情。
当关山月和朱林进了费编辑的办公室,意外的看见沈兰今天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