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跟着吕甲穿过院门,走过廊道,来到正屋门前。
吕甲停在门口,拱手道:“都尉请。”
陆见平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灯烛明亮,气候温暖,吕雉正坐于案后,身前放着茶盏,正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陆见平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见过夫人。”
吕雉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颔首道:“都尉不必多礼,请入坐。”
闻言,陆见平来到案前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案几,距离不过三尺,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屋内一时安静,唯有灯芯偶尔噼啪的轻响。
陆见平头颅低垂,将目光放置于眼前的桌案之上,心中思忖着:吕雉做事向来有所目的,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雍丘,她到底是念子心切,还是…别有所图?
吕雉也不说话,只是抬眼打量着他。
她发现,才月余不见,这小贼的身姿竟愈发挺拔了。
那张脸上,棱角分明,俊俏英武,再无一丝黧黑的痕迹,反倒比她还要白皙些,也不知其是吃了什么神丹灵药,才会易改肤色?
再念及他那茶水功效……往岁冬日,她夜间多会手脚冰寒,难以入眠,可那夜过后,她竟夜夜酣畅入睡,即便孤枕卧榻,也不觉寒冷....
夫君往日曾言,这世间存在方士异人。
那些人,与寻常百姓不同,冬不惧霜雪,脚力胜过奔马,即便是于暗夜,亦能视物如白昼,更有甚者,能望气观云,见常人所不见的吉凶征兆。
他们或隐于山林,或栖身市井,寻常人一生也难遇见一个。
她原以为夫君只是随口说说,讲些异事哄她开心。
可此刻想来,眼前这小贼的种种奇异…岂不正合了夫君口中的那练炁之士?
陆见平知道吕稚在看自己,不过他却没有抬头,而是依旧垂眸,一副冷淡的模样。
回过神来的吕雉见此,心中不禁有些气急。
这小贼,那夜如此折腾于她,眼下见了面,也不知关怀一二?
更加之,她如今已有身孕,孕期反应比此前怀乐儿、盈儿时更为强烈,致使她一路上遭受了不少折磨。
可他却倒好,一副事不关己,完事就不顾的模样....
陆见平哪里知晓对面的吕雉早已对他生出不满,过了片刻,还不见她说话,便瞥了其一眼。
只见刚出浴的吕雉,一身月白色的深衣,料子柔软,贴着身子,将玲珑的曲线完美凸显,胸前的衣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头青丝披散于肩头,略微带许湿润,烛光映在其脸上,明灭不定。
他本想偷偷瞥上一眼便收回目光,不料却被吕雉抓个正着。
此刻,吕雉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正冷冷地盯着自己,脸上带着幽怨,似乎...有些生气?
陆见平心中微叹。
虽说那夜纯属意外,但终究是他占了人家的身子,眼下既见了面,也不好过于冷淡。
念及此,他抬起头,开口问道:“夫人一路可曾顺遂?不知....此番召某前来,有何要事?”
听到这话,吕雉脸上的寒霜稍歇。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道:“一路还算顺遂,只是赶路甚乏,食欲常有不振,还总是想吐……”她顿了顿,眼眸紧紧盯着陆见平,继续说道:“不知陆都尉可知妾身这是何故?”
陆见平听到前半段话还没什么,但当听到‘食欲不振’‘想吐’这几个字眼时,脸色顿时大变。
一个念头当即从他脑海中蹦出:糟了!她该不会是……有了吧?
仔细想来,那夜距今也有一月有余,若真是有了,那时间上完全对得上。
察觉到陆见平的神色变化,吕稚猜到其定是意识到了自己话中潜藏的深意,只是她佯装不知,继续说道:“另外,每当饭食之时,闻到肉味,便不自觉泛起恶心之感,方才盈儿身上那股烤肉味,差点熏得妾身险些呕吐出来……陆都尉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何缘由?”